“是。”阿宁的回答简单又干脆。
江景澈愣了愣,片刻后,轻笑一声,“你说是就是吧,你能待的地方我也能待。”
说着,他拿起酒壶,给阿宁的酒盅又甄满了酒,他又问:“我知道你想走。”
阿宁将拿呗酒喝下,却道:“你喝醉了。”
江景澈见她不接方才的话,眼神中有些许的失望,只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阿宁不再说话,只是陪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夜已深,大堂里逐渐没了客人,角落的灯光晦暗不明,沉默的二人愈发不显眼。
忽然,门口传来声音,似是有人来了。
此时半夜,很少有客人这个时候来楼里,阿宁不由得好奇地看过去。
来人竟是董敬诚,他身旁还跟了一个人,正是那天在香满楼见过的那人。
“他们来做什么?”阿宁喃喃。
江景澈也随着她看过去,只见二人是刘妈妈亲自引着进来的,神神秘秘的,径直上了二楼,他们转了两个弯,后来进了一间房。
翠莺楼重归安静。
可是阿宁他们坐在角落,恰被柱子挡住了视线,不知他们是进了哪间房。
“他经常这个时候来你们楼消遣吗?”江景澈问。
阿宁摇摇头,“知府大人向来是更青睐逐风阁的,虽说偶尔也来翠莺楼,但却不曾留过夜。”
“看他样子……似乎也不是来消遣的。”
阿宁点点头,“刘妈妈向来不会这般没有眼力见地跟着客人进姑娘的屋子的,看他们的样子……更像是要商议什么事的。”
他们在下面等了会子,见楼上扔没有动静,不由得起了疑。
江景澈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又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阿宁跟了上去。
二人悄声上了二楼,只能从第一间房开始找起。
这个时候的翠莺楼,外面虽是僻静,但姑娘们的房中却是正热闹着的。
江景澈在门口,一间一间地听着房中的动静,全神贯注,并没有发觉阿宁也跟了上去。
待他突然回头,见到离她仅有咫尺的阿宁,此时也正将耳朵贴在姑娘的房门口,听得投入,他倏地红了脸。
这屋里的人本来是在窃窃私语,这会却忽然提高了音量——
“大人快饶了我吧!人家受不了了……”女人娇软道。
“现在叫求饶了?夜的厉害你还没见识到呢!”这男人听着是威风十足。
阿宁听见声音,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她脸贴得更近,就差把眼珠子戳进屋子里了。
江景澈见状,一把拉过了她,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
阿宁紧紧贴着江景澈的胸膛,她的耳朵被捂着,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强烈又凌乱。
阿宁愣了愣,片刻后才像只小狗一样甩了甩头,挣脱了江景澈的耳朵。
她笑了笑,低声道:“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纯洁无瑕的千金大小姐,这种声音,我天天都听。”
江景澈亦是动容,他扯了扯嘴角,终是没说什么。
他不知如何开口,即便她见惯了肮脏不堪的人世,但在他心里,她依旧干净美好,让他想为她扫去世间风尘。
他没出声,只是拉着阿宁的手离开了这房间,“非礼勿视,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