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这个人,从小衣食无忧,又有父母兄长的疼爱,还有……还有景澈哥哥对我也不错,从前我也不觉得我这辈子会羡慕哪个姑娘的,更别提佩服了,可是如今见了你,我是真真的五体投地了,任我家世再好,可是你能做的这些事,我恐怕一辈子都是做不来的,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
“真是难得,我还能听你冯大小姐说出这番话。”
冯立婉顿了顿,又有些吞吞吐吐:“阿宁……我还有几句话想同你说的。”
阿宁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竟觉得她难得的有几分可爱,“你说,我不是听着呢吗?”
眼前的冯立婉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从前,是我错了,对不起。”
阿宁错愕,半晌,才缓过神来,问:“好端端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从前,我总说你们翠莺楼的姑娘不正经,还总是明里暗里地瞧不上你们,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可是经过了这些事,我觉得,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女人,我这种草包,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们呢?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同翠莺楼的姑娘都道个歉,只可惜,上天不愿给我这个机会了,阿宁,你们是好姐妹,如果有一天,你的姐妹们托梦给你,你能不能帮我捎句话?就说,阿婉知道自己错了,我是打心底里敬佩她们的。”
冯立婉说得赤诚又认真,阿宁听完不由得湿了眼眶,她伸出手,轻轻将阿婉揽了过来,紧紧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阿婉,感谢你能这样想,我想翠莺楼的姑娘们,这辈子最想的得到的,便是一份尊重,我相信,你的真心,她们在天之灵听得到,会感到欣慰的。”
阿婉靠在阿宁的肩上,听她这样说,开心地笑了,她亦是伸手环住阿宁,与她相拥,又道:“阿婉,我从前还不明白,你这样的臭丫头,除了有几分姿色,有什么好的,我怎么着都不比你差,怎么你就能让景澈哥哥对你这样死心塌地呢?现在我可算是明白了,你这么聪明,这么勇敢,你才是最能配得上景澈哥哥的人,除了你,谁都不行,他啊,还真是有眼光!”
阿宁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看着冯立婉,调皮道:“就只是有眼光?难道不该说,他有福气吗?”
阿婉被逗得大笑起来,没好气地推了阿宁一把,又道:“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的一把好手,没羞没臊,哪有姑娘这样夸自己的!”
阿宁没脸没皮地笑笑,索性一拍屁股在墙角坐了下来,又道:“哪有什么是姑娘该做又不该做的,你啊,就是总讲究些琐碎的。”
冯立婉见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又皱起了眉头,道:“你怎么……这也太不像个样子了,要是给别人看去了,谁还敢娶你啊。”
阿宁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江景澈敢娶我啊。”
冯立婉愣了片刻,她走到墙角,在阿宁身边蹲了下来,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宁不耐地撇撇嘴,“你这是又怎么了?平日也不见你是这幅忸怩的样子啊。”
“阿宁,你真的,打算嫁给景澈哥哥?”
“我……”这次换到阿宁怔了证,“我是这样想的啊……”
“那他呢?他可有说什么?我可听说,朝廷的诏书已经在路上了,许是再过不久,他就要回京城赴任了。”
“诏书?你是说,朝廷要重新启用江景澈?”阿宁有些许的惊讶。
冯立婉点了点头,“你也是知道景澈哥哥他人的,当初从朝廷辞官,也不过是因为他当年提出的改革之策没有没被采纳,他自以为不受赏识,负气离京罢了,可是归根到底,他心里还是想为朝廷尽一份力的。”
阿宁沉默了。风起,吹起她心上的尘埃,掀开不见天日的角落。
阿宁想起,自打接触江景澈,他不止一次地给董敬诚和岳东峰呈送策论,她是了解他的,他心中不在意那一官半职,却打心底里渴望被认可被赏识,这三年,更是静静蛰伏,只等待一个机会,能够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
而如今,这个机会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