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叹了声气,“从前我是满心的盼着,在翠莺楼头偷偷攒些钱财,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哑巴远走高飞,可是现在,翠莺楼没了,哑巴也不在了,我委实不知,往后的日子该干些什么了……”
江景澈却笑了,“干些什么?你以后只管跟在我身边,还怕日子没有盼头吗?我反是很期待着与你共度余生了。”
这下,阿宁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江景澈,意味深长。
江景澈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又重新走过来,弯下身,定定地看着阿宁,郑重而虔诚,他道:“我自然不会让你名不正言不顺地跟着我,阿宁,嫁给我好不好?”
阿宁怔住了,她回望着他,刹那间红了眼睛。
“你愿意娶我?”
江景澈点点头,“为什么不愿意?简直是朝思暮想。”江景澈摸了摸阿宁的脑袋,一脸的宠溺,又问,“愿意吗?”
他说着,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串圆润的、硕大的珍珠项链,在朦胧的日光中闪着绸缎般的光泽,“我知道,十五那天,你想要那串珍珠项链,只是那时候,碍于你的身份,也不好留下,如今,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这个送给你了。”
阿宁的手微微颤抖,她接过这串项链,手掌传来温润的触感,带着些许苦涩的笑了笑,“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我还以为,只有哑巴知道我这点小心思呢。”
江景澈将她揽进怀里,温声道:“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晚的花灯五光十色,你看着老板手里那串南海珍珠项链,眼睛中闪烁着晶莹的渴望的光芒,远比满街的灯光更明亮,那时候,我便心疼极了,便想着,总有一天,我要送给这个小姑娘一串更大更亮的项链。”
“心疼?”阿宁听得动容,却还是笑了起来,“你那时候分明是冷冰冰凶巴巴的,竟也会心疼?”
“傻丫头,你只是不知道,自己那副跌跌撞撞故作坚强的模样是多戳人心尖尖,任我再狠心,都不能对你置之不理,况且,我那不是冷冰冰,也不是凶巴巴,只是对你格外严厉了些罢了,总归是为了你好。”
“是是是,都是为了我好,江先生,您就是我的恩师啊。”
“我才不做你的恩师。”江景澈轻哼一声,以此表示抗议,“让我做你夫君可好?”
阿宁咧着嘴笑笑,“哪能这么容易就答应你,一串珍珠就想把我哄到手?”说着,她跳下桌子,对着江景澈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一串不算起眼的珍珠手串发出细碎的响声。“我又不是没有珍珠。”
那日在瑟诺的府上,哑巴散落的珍珠,阿宁费了好大的气力也不过才捡回这么几颗,便串了手串戴在手上,这算是哑巴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了。
江景澈有些无奈,又道:“大叔给的是大叔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又不是只能选一样。”
阿宁掂了掂手里的项链,狡黠地笑道:“估摸着这串能换不少银子,不如我就先收下了。”
“你光图那点银子有什么用,倒是把我的人也收下啊,”江景澈话说得委屈巴巴。
阿宁却还是狡黠地笑笑,她绕过江景澈,一溜烟钻到了一边,又道:“总之是不能便宜了你。”
“那你要我做什么?”江景澈的语气急迫起来。
阿宁撇撇嘴,颐指气使的模样,道:“快些把屋子收拾好。”
“那好说!”江景澈像是等待着奖励的小孩,把袖子撸得更高,干劲十足。
月亮挂起的时候,这屋子总算是像些样子了,窗明几净,江景澈又搬来几件像样的家具,该有的都配备齐全了。
江景澈却觉得,在置办些新的被褥更妥当些,便同阿宁说好了,等第二天去买了新的被褥铺上,这屋子就可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