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有打算,我本来是想着,过些日子,等儿子把那人忘了,这事儿便也过去了,可是过了这些日子,我琢磨着,他不见好呢……”
江慎捋着胡须,微微一笑,“最是年少痴情,也算佳话一桩啊。”
沈氏闻言愤愤地翻了个白眼,“年少痴情?佳话?那你如今这把岁数,是不是经常回忆那些年轻时的佳话呀?”
江慎品出了沈氏话里有话,登时敛了笑容,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才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的年少佳话,不就是你吗?”
沈氏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却还是娇嗔道:“老不正经。”
江慎又敛了神色,凑到沈氏跟前,小声道:“那这帖子,一会你去给儿子送去,好好问问。”
江景澈如往常一样,一回到府便钻进了书房。
他房门紧闭,只留了五福在里头伺候。
家里人早就对他这样见怪不怪了。
五福在一旁安静地磨着墨,看着他在纸上写满一张又一张的“阿宁”,不由得叹气。
“近来,可是还没有阿宁姑娘的消息?”
“没有,我找人翻遍了整个横州城,立行他们也一直在周边留意着,但是都没有音信。”
“外头兵荒马乱的,阿宁姑娘孤身一人,可别是出了什么事了……”
五福这话一出,江景澈手里的笔顿了顿,在纸上晕开一大片的墨渍。
“她不会有事的。”江景澈的声音淡定带着清冷,像是在说一件笃定的事。
“是是是,我这嘴向来是说什么都不准成的,阿宁姑娘那么机灵,肯定会逢凶化吉了。”
“只可惜,如今我身在京城……”江景澈沉沉叹气。
“公子,有些事急不得,毕竟因为回京晚了十几日,已经差点惹了圣上不快,您也得为着自己,为着江家着想不是?”
江景澈重归沉默,他看着砚台里浓黑的墨汁,不由得回想起阿宁守在他身边磨墨的场景,心中一片潮湿,连呼吸都变得沉沉闷闷的。
许久之后,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沈氏的声音——
“澈儿,娘能进来吗?”
江景澈搁了笔,示意五福开了门。
沈氏话没多少,把帖子给了江景澈。
“公主的生辰宴,怎么能不去呢。”江景澈持着一贯的平静的姿态,像是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次圣上的心思,你该也是知道的,我怕你心里有疙瘩,想着,你也别太为难自己。”沈氏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正是因为知道圣上的心思,才不好拂了这份面子,左右不过是一份公差罢了,没什么好推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