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夜色浓浓
大家都沉浸在劫后余生、虚惊一场的庆幸中,这场大雨,终究成了田耕木独自落寞的篇章。
阿宁果然是大病一场,江景澈不放心,便将她接来了府衙。
头两天阿宁高烧,昏迷不醒,江景澈在床边连守了两天两夜,寸步不移。
看着江景澈明明自己脸色苍白,还一门心思地扑在阿宁身上,五福不免心疼,劝道:“公子您自己也病着呢,更需将养,阿宁姑娘这里有人伺候着,倒也不用您在这守着。”
江景澈轻咳几声,摇摇头,道:“不行,我必得在此处守着,等到阿宁醒来,第一眼就能见到我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阿宁的房内点着一盏昏暗的烛火,在空旷的房间内沉默地跳动着。
“渴……要喝水……”**的人低声呢喃。
趴在床边小憩的江景澈迷迷蒙蒙醒了过来,听见阿宁的呼唤,急忙去倒了热水,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阿宁扶起来,半碗水下去,阿宁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呼吸亦变得平稳有序。
江景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不再灼灼烫手,他安心许多,轻声问:“阿宁,可好些了?”
阿宁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景澈瘦削又苍白的面容,写满了担心。
“江景澈……”阿宁虚弱地伸出手,轻触他的面颊,问:“你一直都在这里?”
江景澈点点头,“那天看你那么舍不得我,我就知道,你醒来定是想看见我。”
阿宁扯着嘴角微微笑起来,“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我觉得,我好像做了许多梦,我梦见在书院读书的日子,见到了冯家兄妹,还有钱万贯,后来又梦到了花容和秋月她们,还有哑巴……”她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江景澈将阿宁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静静地听她说着,淡淡笑道:“或许,他们是知道你病了,特地来你梦里看你的。”
“那等过些日子,我们去横州,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好,当然好,等你好了,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江景澈,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会,你就是再问一千遍、一万遍,我都是一样的答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与你分开的。”
阿宁悠悠的叹气,又道:“从前,是我太天真了,怀着一腔孤勇,以为爱你就应该推开你,以为可以断得一干二净,让你做一个清清白白的朝廷命官,可是当你出现在由城的时候,我的坚持就已经摇摇欲坠了,自打你带着大家进了山,我每天都寝食难安,唯恐你出什么事,江景澈,是你,让我知道了,我那并非英勇,只是因为无知才无畏,我自以为可以离开你,实则无能,我根本离不开你……”
看着眼前的人一片赤诚,江景澈揉揉她的脑袋,“我当然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你不知道,每次看着你故作坚强,推开我的样子,有多心疼。”
“那你还不理我?”阿宁娇嗔的语气中多有埋怨。
江景澈闻言哭笑不得,“你话说得那样决绝,连我都要当真,你是真的讨厌我,我又怎么敢再继续纠缠你、打扰你呢?我不过是唯恐让你为难罢了。”
“可是你不理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江景澈伸手勾了勾阿宁的鼻尖,柔柔笑道:“那从前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再不理你,好不好?”
阿宁听了这话,心满意足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外面月色正浓,屋里烛光摇曳,在窗幔映出了相依偎的一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