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哥,虽说你我相识时日不长,但找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真正的大哥了,这辈子能认识你这样一个好哥哥,我三生有幸。”
一直自持的吴英雄在听到阿宁说这话以后,倏地红了眼睛,他忍着泪水,笑道:“你也是我的好妹妹!”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了,赶紧走吧!”旁边等待的狱卒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阿宁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双手攀在牢门上,又急忙问道:“吴大哥,你是不是说,你有哥妹子,在宫里当差吗?她叫什么?在哪个宫里?等我出去了,替你去看看她!”
“走啦走啦!磨蹭个没完啦!”狱卒一边催促,一边推搡起阿宁。
“她叫金枝儿,我只知道,实在一个公主的宫里当差的!”吴英雄着急忙慌,只留下这几个字。
阿宁脚下由不得自己,已经被推着走远了,她一边走一边高声道:“好的我记住了,出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金枝儿妹子的!”
前一夜刚落过雪,地上堆了厚厚的积雪,尽数盖过了尘土。
耀眼的天光衬着皑皑白雪,让从暗无天日的大牢出来的阿宁觉得灼热,她还不待看清外头的世界,就先闭紧了双眼。
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宣软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这是暌违已久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我在里头,过的是四季不分、黑白颠倒的日子,没想到,已经落雪了。”
阿宁尝试了几次,终于睁开了双眼。
无垠的雪地上,只见着一挺身而立的人影,她身披了绛紫色的披风,将身体包了个严实,这颜色在雪天里,显得格外扎眼,阿宁看不清她的模样,却已经觉得她是个张扬的性子。
“姑姑,这就是颜书宁,今儿可交到您手上了。”狱卒言辞间很是恭敬客套。
“有劳官爷了。”那位女子也不失礼数。
这会子一级果靠近了,阿宁这才看清,这人眼睛圆而大,一看便是精明的主儿,即便是笑着,她眸色之中也有难以掩饰的凌厉。
“怎么,就您自己个儿来接人?”狱卒全然不在意瑟瑟发抖大阿宁,大冷的天,开始了她的寒暄。
“马车在外头呢,我说,刑部重地,进来人多了恐怕冲撞了各位爷,便让几个在外头等了。”
“姑姑带人来,那怎么这里是蓬荜生辉才是,说的什么冲撞?倒是劳烦了姑姑亲力亲为,叫我们过意不去了。”那狱卒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对着宫里头的人,却是嘴甜得很。
那个被叫做姑姑的女人,终于瞥了阿宁一眼,又对狱卒道:“罢了,瞧给这丫头冻得,都起来了,再说下去,只怕要冻出毛病来了,我啊,得先带她走了,咱们后头再叙。”
“成,不耽误姑姑您忙正事,回头叙。”
二人别过,这个女人便领着阿宁往外头走去,阿宁紧紧抱着自己,嘴唇都在打颤,心中只盼着快些走出这内院。
那个女人脚下的步子却是稳稳的,她见阿宁的步子凌乱又着急,不由得发出不满,道:“把步子慢下来。”
她声音尖细,句句话都是掷地有声的,让人不敢违逆,阿宁虽是冷,但还是慢下了步子。
“咱们粗役院里,虽都是些低等的奴才,但好歹也是在宫里头,伺候的也都是贵人,自然要守宫里的那套规矩的,这一行一动,都得像模像样的,最忌讳的,便是莽撞,我这一见你,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估摸着你也是个爱惹是生非的,往后,可是由不得你胡作非为了,得本本分分的,可懂?”
阿宁便只是顺着她点头,“懂。”心中却暗暗佩服这人的眼力。
那人见阿宁还算乖巧,便又接着道:“我现下同你说的这些,你可切切记住了,咱们管事的可是个严厉的,你若是头一天就受了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谢谢姑姑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