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姑姑带着阿宁在粗役院里转了一圈,熟悉了各个工序,看下来,阿宁便明白了,这粗役院里也分好活和脏活,在她看来出去跑跑腿、洒扫这一类的,都算是好活,其他的倒也过得去,最惨的便数东南角那一方院落了,那处是刷粪桶的,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闻见骚臭味。
从前在横州阿宁听过养狗的说过的,这狗吃的越好,屎越臭,宫里这些个贵人锦衣玉食的,他们那屎臭味,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阿宁一边同情那些刷粪桶的哥哥姐姐们,一边祈祷自己不要去那处干活。
“冬天里,主子们的衣服厚实,都难洗些,相对而言,浣衣局就更忙些,你不若就先在此处干活。”只听程姑姑吩咐道。
阿宁一听心中大喜,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姑姑慧眼,我可是洗衣服的一把好手!”
程姑姑却白了她一眼,道:“主子们的衣服可是金贵得很的,怎么揉、怎么搓、怎么晒,都是有讲究的,可不是你在外头那些破布衣裳的洗法,洗坏了,我可要上板子的。”
“不敢不敢,我一定好好学。”
“再就是,我只是临时安排你在这里帮上半个月的手,后头能不能留在浣衣局,也不一定。”
“是,小的明白。”
“轻叶,来。”程姑姑对着不远处忙活着的人堆喊了一声,便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抬起头来。
她将手从大木盆中捞起,在身上随便抹了两把,便笑着跑上前来,“姑姑。”
“这个是新来的,阿宁,我让她先在浣衣局干半个月,你看看,教教她。”
轻叶看了看阿宁,脸上挂着笑容,道:“成,姑姑您尽管交给我就是,我保准带着阿宁好好干。”
成姑姑点了点头,又对阿宁道:“这浣衣局,是轻叶管事的,别看她年轻,却是勤快又聪明,你且跟着好好学,别耍滑头。”
“是,我一定跟着轻叶姐姐好好学。”
轻叶听了笑笑,道:“听听,这嘴这么甜,定是个机灵的。”
“好了,你么去忙吧。”
程姑姑交代好了,便走出去了。
阿宁跟着轻叶来到了方才她洗衣服的那个池子,道:“正好我这里有一盆的衣服要洗,你且来跟着学学吧。”
轻叶还算是有耐心,阿宁也机灵,很快便上手了,不多时候,这一盆的衣服便洗好了,轻叶就又带着她去东院里晾衣服。
这东院十分开阔宽敞,五颜六色全都挂满了贵人们的衣裳,让阿宁一下子想到了上元佳节满街的彩灯和彩旗。
阿宁见了不由得赞叹。
轻叶笑笑,道:“这地大吧?单说占地,咱们浣衣局可是整个粗役院最大的,你别看咱们浣衣局也是在粗役院的,但是却要比其他杂役要舒坦些,咱们干的活儿,干净不说,能见着贵人的机会也多,在前朝,浣衣局可是独立一属的,地位高着呢,当朝圣上崇尚节俭,这才将浣衣局列入粗役院一同管理的。”叶青说这些话时,难掩得意神色。
阿宁听了忙将马屁跟到位:“原来如此,那我可真是得了大罗神仙的照拂了,竟然来了这好地方,还能跟着轻叶姐姐干活。姐姐这么年轻,就能掌管着最大的浣衣局,那可真是能耐啊。”
“嘘!”轻叶示意阿宁停下来,压低声音道,“咱们浣衣局的姑姑前不久刚升了,去内廷当差了,我这不过是帮着代管一下,能不能做姑姑还不一定呢,你可别张口闭口就说我管事,外头姐妹们听了该闹起来了。”
只这短短几句话,阿宁便听明白了,这小小浣衣局内,人情也是复杂的很,她日后,万万得谨言慎行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