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在耳边呼啸,衬得阿宁的声音更加悲凄,江景澈见到此情此景,只觉得揪心地疼。
从横州到由城再到刑部大牢,即便经历生死,他都从来没有见过阿宁这般委屈。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此处受了太多的苦楚,有满腹的心酸,此时他一言不发,只想用这片刻的安宁,让她将心中的苦楚全都倾倒干净。
阿宁的哭声越来越大,回**在夹道之中,似是能撼天动地。
江景澈竟也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他伸出双臂,犹豫片刻,终是难以日夜思念的驱使,一把将阿宁揽在了怀里。
阿宁愣愣,却又哭得更大声,她双手握成拳,在江景澈后背用力地敲打起来,嘴上含糊不清,骂骂咧咧道:“江景澈,你把我骗得好惨,把我害得好惨啊,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如今我狼狈的模样,是不是就是你想看到的?”
这句句话都像是长刀,刀刀在了江景澈的心尖上磋磨割据。
江景澈依旧沉默着,他完全丢掉了往日的沉稳自持,思绪被阿宁的哭声牵引着,自乱阵脚,除了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什么都做不了。可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拥抱,是在安慰阿宁,还是聊以自解。
从头到尾府,江景澈没有说过一句话,阿宁也不知道他是听见了自己说的话没有,她的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前,呜咽声不止。
天地苍茫寂寥,狭窄的夹道,只剩相拥二立的二人,唯有凌乱急切的心跳萦绕耳畔,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遗忘。
“江郎中,您怎么在这里?璞梦公主可在花园等着您呢!”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江景澈放开了阿宁。
只见是一个宫女几步走了上来,阿宁定睛一看,这人眼熟,分明是那日来浣衣局讨说法的宫女之一。
那宫女走到上前来,看到阿宁,因为刺鼻的臭气而皱了皱眉头,但当着江景澈的面,却不敢造次,反是恭恭敬敬地笑道:“昨儿落了雪,傲雪园里的红梅竟是盛开了,衬着皑皑白雪,甚是好看,公主一早就在花园里等着了,眼巴巴地盼着,您也不来,公主想着,您是不是走迷糊了,这才让我们四处找找,没想到果然是在这宫门口附近找着您了,就是,您怎么同这个低等的杂役在一处?”
江景澈面色温和,他笑笑,答道:“我见今日宫中景色甚好,不由得多转了转,不巧迷了路,幸得这位姑娘指点,正要去赴公主的约呢。就是不巧,方才出了点意外,身上的衣裳弄脏了,实在是不方便用这种面貌去见公主,劳烦姑娘去帮忙通禀一声,我去换身衣服,很快就回来。”
那丫鬟笑笑,又道:“瞧郎中说的,何必再回去换衣裳?我去给你找一身衣裳,委屈委屈您,到咱们璞梦宫换上,这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这人话说得轻巧,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阿宁,眼神忽暗忽明。
江景澈却不动声色地瞥了阿宁一眼,又忙拒绝道:“姑娘有心了,江某不是个不讲礼数的人,这衣服,是万万不能去公主宫里换的,劳烦姑娘先跑一趟腿,江某去去就回。”
那丫鬟见到江景澈坚持,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是好笑道:“那成,我这就去同公主说说,就是郎中您,千万别让公主等急了。”
“多谢姑娘。”
那丫鬟又瞥了阿宁一眼,然后才小跑着离开了。
夹道的风更大了,阿宁和江景澈相顾无言。
“我……”江景澈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阿宁却道:“不耽误郎中赴约了,奴才告退。”临走之前,她还不忘了取下身上的披风。
只是她拿着披风,正要递还给江景澈,手却在半空中定住了。
江景澈见状,忙贴心道:“你拿去就是。”
阿宁却冷笑一声,竟是拿起披风,像用抹布一般,在身上和头上擦了一圈。待把身上的污垢擦得差不多了,才又递给江景澈,道:“多谢江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