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使眼尖,对着阿宁怒气冲冲道:“小蹄子你是不是想偷懒?还不快点!”
阿宁咬牙坚持着,却觉得摇摇晃晃。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双大手,轻巧地将她手中的椅子接了过去。
阿宁诧异地抬头,江景澈淡漠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一言不发,只是一只手将椅子提在身侧,像是拎着一件不大的物件一样,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阿宁还愣在原地,那颐指气使的刘宫使却夹着尾巴追了上去,大叫道:“呦喂!江郎中,使不得,使不得呀!这等粗活,都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干的,怎能劳您大驾呢!”
江景澈陡然停住脚步,他侧头,玩味地看着眼前大呼小叫的人,将手上的椅子递了出去,云淡风轻道:“既是如此,那就劳烦宫使代劳了。”
此时江景澈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宫使却傻了眼,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江景澈手里的椅子,险些砸到脚上。
江景澈见状道:“宫里的东西金贵,宫使身子也金贵,可要小心呐!”
宫使满脸堆笑点了点头,却觉得手里的椅子更重了,他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可是一时又想不通,是哪个节骨眼出了问题。
只听江景澈又问:“不知宫使还有什么重活要吩咐她做?”
“她?”宫使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颜书宁,这才有所领悟。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忙道:“没。没有了,她一个姑娘家,哪做得了这些重活呢?是这位阿宁姑娘热心肠,非要来帮忙,我就说不用不用的嘛!这会子没有什么要紧事,阿宁姑娘尽管歇着就好。”
江景澈点点头,只又道:“原是如此,本官还以为,是宫使瞧不上粗役院的人,有意为难呢。”
宫使的脸色登时绿了起来,苦哈哈道:“不敢不敢。”
话毕,他忙不迭地搬着手里的椅子走远了。
他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只道那个阿宁不过是粗役院的一个低头杂役,怎么有本事让当朝的新贵替她出头,又懊悔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看着宫使灰溜溜地走远,江景澈甚是满意,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折回了阿宁身边。
“内务府的人惯来是如此的,自以为伺候的贵人多了,自己的身份便比旁人也高贵些,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他语气温和,算是在安慰阿宁。
阿宁轻哼一声,诚实地讲,见到江景澈教训了方才那个走狗,她心中是畅快的,但不知为何,看着江景澈,她心中仍是有一股莫名的别扭,只听她张口道:“不愧是深受公主赏识的江郎中,连内务府的刘宫使都要礼让三分呐!今日江郎中替我出了这口气,那往后奴婢在这宫里是不是就能横着走了?”
江景澈自然听得出来她是在讽刺自己,却也不恼,反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眯眯道:“如此说来还真是,从前我竟不知,这依靠女人的滋味,也很是不错呐,我不介意让你也沾份光!”
“你……”阿宁一时语塞,她紧咬着牙,恨不得自己咬的是江景澈,只道,“好极了,祝江郎中早日成为璞梦公主的驸马爷,也好让奴婢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