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久了,红梅便有些不耐烦,道:“这位姐姐你有完没完?”
那小丫鬟听她这样顶撞自己,登时瞪起了眼睛,大呼小叫道:“反了天了,你怎么敢这样同我说话?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就是!”
红梅很是不服气,又道:“你倒是说来听听,我该怎么同你说话才是?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是怎么同我说话的?该不会是,伺候几个主子就当自己是主子了吧?都是当奴才的,谁比谁高贵啊!”
“你再给我说一遍?”对方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向着红梅冲了过来,一把捞起了她的胳膊,说着就要教训她。
这一捞不要紧,红梅戴在手上的玉镯子赫然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瞪大了眼睛,自以为是抓住了什么要紧的把柄,厉声道:“你这镯子从哪来的?是不是偷了主子的物件?好啊,你这蹄子,看着就不老实,竟果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红梅闻言一把甩开她的手,反驳道:“你少血口喷人,说谁手脚不干净?我这镯子是旁人送的。”
“旁人送的?”那人轻蔑地一笑,又道,“一个粗役院的粗使杂役,谁会送你东西?还是这般贵重的物件。”
“粗使杂役又怎么样?照样有贵人赏识,这镯子,便是从从江郎中处得的!”
“江郎中?”那人大笑起来,“江郎中是什么人,无缘无故会给你送东西?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
“我可没吹牛,这镯子确不是江郎中给我的,但却是给我的好姐妹的,是我那妹妹转送给我的!”
“姐妹?你一个粗役院的低等丫鬟,会有这样的好姐妹?你姐妹是什么人?倒是说来听听,我看看是哪号人物!”红梅说的话,那人半个字都不肯信,又逼问道。
“我姐妹的名讳,说出来吓死你,颜书宁,听说过没?整个粗役院最有本事的人,当年也是在刑部大牢叱咤风云的,可不好得罪着呢!”
“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说到底还是粗役院的,我怎么就不信,江郎中好端端的,会给你们粗役院的人送镯子?”
红梅愈发神气起来,又道:“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吧?何止是镯子啊,江郎中给阿宁送的东西多着去哪,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我姐妹模样生得好,秉性又加,得了贵人赏识原是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江大人甚是将她放在心上,三天两头地往我们净房跑呢,至于为什么……你啊,就自己琢磨去吧!”
对方见红梅说得真切,一改方才盛气凌人的慕言个,她敛起神色,凑近了红梅,又问:“贵人们的事,可不敢妄一议论,你要是乱嚼舌根,小心挨板子。”
红梅嗤笑一声,又掀开袖口,晃了晃腕子上的玉镯子,道:“我要是有半个字的假话,挨一百个板子我也绝不喊一个冤字。”
那人便开始信了,却也更加好奇起来,又压低了声音问:“难道江大人同你那姐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红梅见露出得色,故弄玄虚道:“有些事情可是不能明说的,但是姐姐我看你也是聪明人,当是能看出些门道的,你也看到了,阿宁连这么金贵的玉镯子都舍得给我,便能想到她是何等的重情义,将来啊,要是我那好姐妹真能飞上枝头,想必我多少也是能跟着沾点光的,所以,姐姐劝你,目光放长远些的好……”
果然,方才还颐指气使的人,此时满脸堆起了笑意,服软道:“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了,姐姐你可不是个寻常人,不过是宫里主子向来细致,我这才啰嗦了些,姐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可别同我计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