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登门江府替主传情
就像璞梦说的,这辈子,就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只是一句话,阿宁便从粗役院来到了璞梦宫。
大家伙一听说阿宁被点名去了璞梦宫,心中别提有多羡慕,都说昂是裁了狗屎运了,能被璞梦宫看中。
只有阿宁自己知道,这未必见得是什么好事。
璞梦宫里并不缺人手,阿宁的差事相比往常倒是轻松了不少,但是璞梦也没让她闲着,第二天便给她安排了一项特别的差事。
璞梦坐在桌子上,嘴里嚼着着从西域进贡来的葡萄干,朝着桌子上的一封信笺努了努嘴,道:“你同江大人算是熟识,以后,这传信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传信?”拿起了桌子上的信笺,有些犹豫。
“是啊,送到江府去,后头让无华拿块令牌给你,方便你出入皇宫。”
无华是个有分寸有眼力的,她见阿宁像是还有话要说,忙道:“公主的信越早送出去越好,你随我来,我这就把令牌给你。”
“哦哦,是。”阿宁点点头,随着无华去了。
无华从柜子里取出一枚金黄的令牌,交到了阿宁的手上,嘱咐道:“往后你定是要经常出入宫门的,这块牌子,以后就给你了,好生保管。”
阿宁点了点手上的令牌,沉甸甸的,问:“姑姑,这信,非得我去送不可吗,此前我与江先生已经传出些风言风语了,我再去江府,是不是不妥啊?”
“公主既把此差事交给你。那便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你许是不知道,江郎中那个人,性子冷漠,对咱们更是不热络,从前咱们璞梦宫里的姐妹去江府送信,三五不时地要落空,能送进去都算万幸的,公主是觉得,江大人此前既然肯念着你的情分,去粗役院看望你,派你去送信,当也不会被拒绝,你就照着她的话去做就是。”
阿宁手中紧紧握着那封信,心中有苦难言。
她拿着令牌出了宫,一路到了江府,报了来处的名讳。江府的下人一听是从璞梦宫里来的人,耸了耸肩,道:“我进去通禀一声,成不成的可就说不好了,阿宁姑姑您且等等。”
阿宁心中五味杂陈,从拿到这封信,她心中始终沉沉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有一天,会来替旁的女人和江景澈传情。
过了不多时候,方才进去通禀的下人一路小跑着出来了,脸上有意外之色,他打量了几眼阿宁,道:“姑姑,我们大人请您进去。”
阿宁跟着这人,进了江府,一路向着江景澈的书房走去,
江家毕竟位高权重,宅子甚大,阿宁行走在其中,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小时候,当时的颜家,又何尝不是风光无限,只可惜过了这么多年,颜家风光不再,许多景象,她也记不真切了,那么大的家口,活这一世,什么都没有留下,仿佛是从未来过似的。
恍惚间,二人便走到了江景澈的书房,阿宁太头,乌黑的牌匾上有烫金的“勤径”二字。
五福站在门口,他看了阿宁一眼,欲言又止,只是默默地将她领进了书房。
这书房比当初在横州万里书院那书房宽敞不少,但陈设依旧简朴,布局也有几分相像,江景澈站在窗边,手中翻阅着一本古籍,待到五福出去,关了门,他才抬头看阿宁。
“我听闻你去了璞梦宫。”江景澈的语气十分平静。
“是,沾了大人的光。”阿宁点点头,同时将手里的信笺递了上去。
江景澈接过信笺,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问阿宁:“你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是……奴婢猜,是公主的一片痴心吧。”
江景澈定定地看阿宁,半晌,又道:“要是原先,你该不会替她传这信。”
“原先?”阿宁笑了出来,大人说的原先是什么时候,不会是指从前在横州的时候吧?从前我以为,活在刘妈妈的手下,就已经十分不易,再煎熬的日子也不过是那般,谁曾想,人生如草芥卑微,如浮萍般流离,如今我的命,才是被千人万人踩在脚下,我明知自己该庆幸,一次次死里逃生,留了一命,却也总觉得这样活着,有没有明天都无妨,大人觉得,现在提原先,还有意义吗?”
江景澈怔住了,他思绪万千,轻轻叹气,只道:“你回去同公主说,我会赴约的。”
阿宁也不知为什么,分明,江景澈应了下来,自己便可以顺利交差,却还是觉得心中像被扎一针,隐隐作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江大人,奴婢先行告退。”
阿宁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江府。
而江景澈也再也无心读书,他有气无力地将手中的书放回案上,久久地出着神。
过了片刻,五福推门进来了,他见江景澈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埋怨起莱:“这个阿宁姑娘,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我算是看透了,您啊,是将这情谊看得比什么都重,千般万般地为她考虑,可是她呢?是什么都比情谊看得重,自打回了京城,这一桩桩一件件,她什么时候真的把您放在心上了?她既不理解公子的一片苦心,也不信公子的一片真心,我说话直,但是为了公子好,要我说,如今她心里是不见得有您了,您还是及早抽身地好。”
江景澈眼睛依旧看着窗外,幽幽道:“你不了解她,她看着没心没肺,却是心事比谁都重,她如今的处境,自身难保,每一天都活得艰难,连吃饱穿暖都不易,这样的人,如何能像从前一般,一门心思地扑在情情爱爱上?阿宁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那便是,她有今日,都是我造成的。”
“公子何必将此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您为阿宁姑娘做了多少,我是都看在眼里的,她是罪臣之女不假,当初您也本是想了法子要带她回京请罪自首的,奈何那个姓周的从半路杀了出来,这才将事情搅成了一滩浑水,如今能保住阿宁的一条性命,也是多亏了您啊。”
“是我没能护她周全,是我没能尽到该尽的责任,她愿我恨我,我都无话可说,我只愿她再多挺些日子,总有那么一天,我会让她用颜书宁的名字,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在我身边。”
五福见江景澈依旧执着,便没再劝了,他只在心中求菩萨保佑,让自己家公子这一片苦心,都莫要白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