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捞大人挂心,奴婢手脚都灵活着呢。”阿宁回绝了江景澈的好意,过了片刻,她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又对江景澈道,“倒是大人您,今日穿得这袍子当是厚重,恐怕是不好走吧?”
江景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道:“重是重了些,但胜在保暖。”
“保暖?眼见着就要三月了,大人还要穿这么后,只怕是身子太虚弱了些,该回去好好补一补才是。”
“虚弱?”江景澈闻言,登时不悦,他看了眼旁边专心搀扶璞梦的无华,才压低了声音对阿宁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觉得我虚弱的?”
“我……”阿宁宁一时语塞,她瞪了一眼江景澈,只觉得不可理喻,不明白眼前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脑子里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前面就是山顶了!”璞梦高兴地回头,道“江郎中,你快来看,诗圣说得果然不假,当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
江景澈闻言快步走了上去,俯瞰山下景色,只见村庄整齐排列,树木虽未抽新芽,却也密密麻麻铺满山路,远处的河中还能看到渔船往来,百姓们忙碌却安逸。
江景澈不由得感慨道:“这便是历代君王守护的河山,大好的河山,这样的家,这样的国,决不能被破坏、被侵占……”
璞梦沉浸在美色中,并未仔细领会江景澈话中的深意。只是连连点头。
阿宁在身后,听见江景澈的话,心情却沉重起来,横州靠近边境,她曾亲历过外邦对国土的侵略和破坏,更因此失去了亲人和朋友,自是最能体会各种苦楚,她看着江景澈的背影,明明看不见神色,却仿佛看到了他眸子中的暗淡和担忧,她知道,无论身处江湖之远还是庙堂之高,他心中装着的,始终是江山和百姓。
京城不是横州,百姓的日子都过得算是安逸宁静,可是远离纷争并不代表着没有纷争,这些年边境的战事一刻都不曾平息过,朝廷的内忧外患更是不曾中断,这离着江景澈心中所期盼的国泰民安相去甚远,他又怎能心安?
这一刻,阿宁又觉得,江景澈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山上的几人各怀着心事,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去,无华看看天色,劝璞梦道:“公主,咱们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该回去了,再晚了山路便不好走了。”
璞梦却依依不舍,道:“才晌午呢,咱们今日出来得早,多等些时候也不妨事的。”
无华笑了笑,又道:“公主也知道咱们出来得早,忙活了半天又是磕头祈福又是登高望远的,公主不心疼自己也就算了,难道也不心疼忙活了一早晨的江郎中?”
“无华,你胡说什么呢!”璞梦娇羞地瞪了无华一眼,却又笑道,“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下山吧,一会路过西市,还能在饭馆子里用些餐食,也当是换换口味了。”
璞梦发了话,大家这才下山。
方才上来的时候,流连在大好的风光里,大家倒是都不觉得累,可是这一下山,才发觉,原来这山路十分崎岖,很是不好走。
“这山路颇是有些艰险,公主可要当心些。”无华小心地提醒道。
璞梦却全然不放在心上,摆摆手道:“咱们既然上得来,那便也下得去,不必大惊小怪的。”她一边说着,脚下的步子还一边加快了。
无华见状更加担忧,小跑着追了上去,“公主当心啊。”她追上了璞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璞梦脚下正好踩中了一块大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还好无华手脚快,稳稳地扶住了她。
饶是没出什么事,无华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回头对着呼喊道:“我一个人扶不住,阿宁,你快来同我一起扶着公主。”
“来了来了!”阿宁闻言,便也小跑了过去。
阿宁和无华在前面扶着璞梦,江景澈便独自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目光却始终都留意在阿宁的身上,若有所思。
璞梦心中还挂念着江景澈,便是时不时要回头看他,“江郎中当心些走!”
她话音刚落,却因心不在焉,又踩中了一块碎石,脚下一滑,身子就整个向着一边倒去。
“公主当心!”阿宁和无华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