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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圣心明迟来道歉（第1页）

第一百九十二章圣心明迟来道歉

数月来，边疆战事始终不容乐观，屡屡传来战败的消息，每每谈及此事，朝堂上都像是一潭死水，沉闷得很。

逐渐的，朝廷上也分立了主战和主和两个派别，每天早朝都吵得不可开交，水火不容。

周建知便是主和派的典型人物，他总把“黎民百姓”挂在嘴边，为求安稳，一味退让。

江慎等人却认为不能一味隐忍屈服，应该鼓舞士气，增强兵力，殊死一搏，给那西斯国一点颜色瞧瞧。

对于此事，江景澈却从不发表意见，在外人看起来，一向颇有见解的他，这次却好像是选择了中立，亦或者，他心中早有意向，只是不肯轻易表露心迹。

这日下朝后，圣上便派人，将他传去了君安殿。

“近来朝堂上，关于西边边境的战事，两方吵得不可开交，江卿是在边境地带生活过的，应当颇有体会，怎么这次，却不说话了？”

江景澈恭恭敬敬回话道：“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圣上捋起了苍白的胡须，闻言却是笑了出来，“江卿倒是颇有长进，难道是横州三年过的太苦，便也学会了讨好卖乖？？江慎的儿子，可不是这般做派啊。”

“回圣上，臣并非讨好卖乖、置身事外，只是觉得，无论是求和还是求战，都非破局的关键。”

“怎么说？”圣上来了兴致。

江景澈顿了顿，后双手作揖，掷地有声道：“微臣还是当年那句话，求强，才是关键。”

圣上闻言，眯起了眼，若不是今天江景澈这么说，他都快要忘了，当年眼前这个年轻人去横州之前，的确是力主军制改革，当时的边疆形势还不像现在这般严峻，他觉得江景澈尚是稚嫩，却敢妄议军政，多少有些鄙夷，并不愿放在心上，也正是因为这样，江景澈才辞了官，南下横州了。

当时只当是江家的公子年轻气盛看，想在看来，却能看出另一层意味来。

圣上长长地叹气，忽问：“你是不是觉得……朕很是浅薄无知？亦或是，目光短浅？”

“臣不敢。”

圣上摇了摇头，又道：“当年边疆的确也吃了几次败仗，但那时候两国兵力相差不大，大家都以为战败不过是偶然，缺少好时机，所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如若当时听了你的，及早整顿军政，或许现下就不会这般被动了，不得不说，当年的你，是对的……”

江景澈愕然，他抬头，只见座上的圣上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满脸褶皱，鬓角斑白，看上去与一位寻常人家的老人似乎没有什么分别，当年的他，分明也是会发怒，会痛斥，充满血性的一个人啊，可是如今的他却肯服软，甚至肯悔过，精气神更是差了许多，造成这些的，许是岁月的蹉跎，也许是国事的煎熬，令人不胜唏嘘。

圣上见江景澈不说话，又提高了音量，道：“朕说，江卿，当年，你是对的啊……”

江景澈这才回过神来。这句话，短短几个字，却震耳欲聋。他曾感到失望，曾感到愤懑，也曾感到无助无望、自暴自弃，哪怕是后来重回京城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当年的事还会有什么改变，他从不提起，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就是这满朝文武眼中的笑话了。

江景澈想到在横州的那些年，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他撩开衣袍，直直跪了下去，深深叩首，道：“臣不敢。”

圣上却依旧是笑着，道：“当年你执意辞官，远走他乡，大家都说，是江慎把你惯坏了，而你又年纪轻轻，仕途坦**，不免是年轻气盛，就连朕也想不明白，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性呢？可是现在，朕却忽然懂了，当年你走的时候，并非带着满腔的怒气，而是……一腔的孤勇，和满心的失望吧？你失望，对朝廷，也是对朕，是与不是？”

江景澈的头低低地伏在地上，又答：“臣不敢。”

“不敢？”圣上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他笑得更大声，却又叹气，道，“不敢，是你们这些做臣子的，对朕说的最大的，也是最多的谎言。不敢是什么意思？就是确有其事的意思，是不是？”

这次，江景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圣上似乎知道他无话可说，便又道:“江卿，朕的这份道歉，来得有些迟，不知你还愿不愿意，将你的强兵之策说与朕听？”

圣上这话，说得温和而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可是江景澈心中却犹如波涛汹涌，一转眼，这句话，他就已经等了四年……

当年被圣上奚落、被群臣耻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如今，他终是等来这句话。

江景澈再次深深叩首，他抬头，看着座上的君王，眸色坚定，声音却颤抖了，只听他道：“回圣上，臣，愿意！”

虽说当年他的观点并未受到圣上的赏识，但在横州的这些年，他却始终没有放下这些事情，搜集留意边疆战事，就算屡屡向董敬诚和岳东峰献策被拒，他也从未放弃，这些年，他所整理的边疆战情甚至都能汇编成册，如今即便是圣上忽然问起，他也能对答如流，滔滔不绝。

江景澈在君安殿留了足足有两个时辰，说到最后，都已经口干舌燥，却仍是意犹未尽。

圣上亦是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他赞赏地看着江景澈，道：“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听到江卿这些年的所思所想，忽觉得，胜过批阅一年的奏折，说来惭愧，朕做国君这么多年，却没有真正到过边疆，若有机会，真希望能出去走一走啊，只可惜，如今朕是老了，不中用了……”

“圣上龙体安康，正是春秋鼎盛之年。”

圣上听见江景澈的安慰，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也不必安慰朕，朕的身子朕自己是清楚的，倒是希望太子，能早日挑起大梁啊……”说到这里，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忧虑。

“太子心怀天下，聪慧过人，有勇有谋，颇有圣上当年的风范，日后定是一位明君。”江景澈又道。

圣上似乎很是疲累，他揉了揉眉心，又道：“说起来，太子也不小了，我同皇后商量了，纳妃的事先不着急，倒是应该先为他选一批伴读女君，眼下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此事，就交给江卿你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