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书宁
十五这天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
在百官的注视之下,圣上亲手为宁梦公主赐公主令牌,并宣布了赐婚的决定。
阿宁身着一袭明黄的缎面长袍,头戴明珠冠,在明艳的妆容的衬托下,贵气逼人。
她立身高台,俯瞰众生,眼神淡漠不见一丝波澜。
江景澈便立在高台之下,他看着阿宁,亦是不悲不喜。
太鲁那同样身在其中,他满是欣喜和迫切。
众臣看着这位宁梦公主,目光之中不无感激,似乎这些日子笼罩在朝堂上的阴霾终于到了散去的这一天。
圣上难掩欣慰,无论是身为一国之主,还是身为一名父亲,他的难题都可在今日破解。
似乎所有人,都在今天的加封大典上找到了一个破解难题的最佳答案,没有人在意,那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她的难题是什么,她的答案在何方,甚至没有人在意,她那充满未知的命运。
此日之后,朝堂之上风平浪静,一连几个月的争吵终于平息。
一切都恢复如往常,唯一变了的,是江景澈,再也没有在朝堂出现。
旁人不知他的苦楚,沈家宝却最知道他的心思。
这日明月高悬,他们二人坐在丞相府的屋顶上,抬头看月,低头喝酒。
见江景澈一声不吭,沈家宝终于忍不住发问:“若是早知今日,你是否还会力主求和?”
这是直击内心的一问,如今联姻之事几乎是尘埃落定,大家都沉浸在这和平的喜悦当中,似乎没有人再记起,当初力排众议、坚持求和的江景澈。
江景澈仰头又灌下一壶酒,而后仰天大笑,月亮不刺眼,他的眼角却流出了泪水。
“我不后悔。”半晌,他道,“”如今的大齐已经经不起战乱,军队需要喘息,百姓需要安宁。
“可是,最终换来这安宁的,是颜书宁。”沈家宝痛心道。
“颜书宁,颜书宁……”江景澈幽幽地叹息,“原来当年颜老给女儿取此名,是寄予了如此大的希冀,我狂妄地以为,自己机关算尽,能让她以颜书宁的名字,堂堂正正地立足世间,没想到,最终,她成了宁梦,这世上,终是容不下颜书宁吗?”
沈家宝也跟着叹息,又道:“早知今日,当初还求什么仕途,你就同她留在横州,说不定现在娃娃都会说话了。”
“柴米油盐固然安逸,可是,若国不复在,家又何存?我自幼饱读诗书,难道为的,不是报效大齐吗?自始至终,我求的不是仕途,而是问心无愧。阿宁我想要,可是家国我也想要,元帝尚要忍痛割爱,远送昭君,我区区一个刑部郎中,又怎么敢有他念呢?”
“可是你个元帝不一样!元帝肯认忍痛,那是因为他是一国之君,他换的是自己的江山,你呢?这大齐的江山同你又有何干?”沈家宝愤愤地反驳道。
“何干?沈家宝,你是不生于这片土地,还是不长于这片土地?即便不是一国君主,但身为子民,不同样要为国尽忠吗?生于乱世,这是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的选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