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人是插翅难飞,阿宁知道,只要胡特文再下一个命令,她和江景澈就命丧于此了。
阿宁只觉得自己像是淹没在深水当中,呼吸困难,心跳混乱,连双腿也像是绑着巨石般沉重。
她自认为自己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是却从未像当下一样,小命紧紧攥在旁人手里,连只蚂蚁都不如,离死亡只有一步……不,是半步之遥,任是再不怕事的,此时也是头脑昏沉不知南北东西了。
阿宁正脑袋发懵,手却被江景澈温暖的打手拉住了,他腕子上稍稍用力,便将她人拉进了怀里。
即便是隔着厚重坚硬的盔甲,她还是闻见了他身上混着铜铁味道的淡淡墨香气,一如往常。
“别怕。”他轻声道,音如清风暖阳。
阿宁竟神气地定了神。
随后,江景澈抓起胸前的一个哨子,草原上响起嘹亮的哨子声。
顿时,丰水河畔异军突起,腾起河水,溅起泥点,登时掀起漫天大雾,像是有千军万马,。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似是要踏平这整个草原。
阿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支骁勇善战的军队,竟然是大气的将士!
方才对着阿宁和江景澈的士兵此时已经顾不得二人,纷纷跑上前去应敌。
“竟然有埋伏……”太鲁那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里明明是西斯的营地,大齐的将士竟然能埋伏在此……
江景澈始终牢牢护住阿宁,不让她伤到分毫,可是刀剑无眼,躲闪之间,他自己受了多处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景澈,你受伤了!”阿宁又害怕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江景澈胸有成竹道。
江景澈带着阿宁一路撤到丰水河畔,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昔日清澈的丰水河,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这是无数大齐将士的血液,也是西斯子民的血液。
阿宁想起自己在这草原见到的无数次人间烟火,心中怅然,谁都想在战争中求胜,可是这土地上的子民又何尝不无辜,说到底,无数平凡的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统治者的欲望买账罢了……
这场仗打了很久很久,直到高高挂着的太阳逐渐暗淡,大齐的将士占了上风,西斯将士退后数十丈,连许多大营帐都舍弃了。
死的死、烧的烧,好好的草原,烽火遍地,残尸遍野,一片狼藉。
“胡特文,你可认输?”江景澈喊话问道。
“大齐的将士好生蛮横,竟然埋伏在丰水河,偷袭我营地,实属不义,算什么英雄好汉?”
“是你们违背诺言在先,我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护我大齐的宁梦公主罢了,你若肯认输,此事我们还能再商议。”
“王父……”太鲁那远远望着阿宁和江景澈,手中的拳头紧紧攥着,他心里,说恨是恨,恨不得立马就单枪匹马杀过去,可是说哀也哀,又想着,无论如何只要阿宁好好的便是,她要去哪里都随她去了,划到嘴边,他却不知自己究竟要如何了。
胡特文也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