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还有一个请求……”阿宁突然道。
“什么?”
阿宁顿了顿,道:“我希望我走之后,两国关于议和的约定,能够继续……”
双方皆陷入沉默。
阿宁知道,胡特文争强好胜,定想报今日之仇,而大齐忍辱多年,更是想要乘胜追击,一雪前耻。
阿宁语重心长道:“从前,我在大齐的时候,看到很多百姓因为战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恨极了了西斯人,只盼着将士们有一天也能打败西斯,恨不得以牙还牙。来西斯的这些日子,我才发现,西斯的百姓是同样的善良、勤劳,草原的生活也十分惬意美好,可是今天,这一切却都被打破了,丰水河的水被染红,那里,既有大齐将士的血,也有西斯百姓的血,那里面是数不清的生命,更有数不清的父母、妻儿的泪水,只要有战争,就有伤亡,大齐将士的命是命,西斯将士的命也是命啊,以后不要有战争,两国都安居乐业不好吗?”
阿宁缓缓地诉说着,却像是说尽了每个人的心里。
许久,江景澈道;”既然早就定了约定,那自然,要按照约定休战。”
“好,一言为定,公主回了大齐,约定依旧作数。”胡特文亦道。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江景澈骑马行走在茫茫草原,怀中依偎着他朝思暮想的人。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阿宁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啊,是同你一起来的。”
“一起来?”阿宁诧异,她想到出发那天始终不曾出现的江景澈和这一路的境遇,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天没有同我告别,原来是跟在送亲的队伍后面?那是不是,煎鸡蛋、红糖水,都是你让人做的?”
江景澈不置可否,笑笑道:“那么远的路,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呢?再说,当时的军政改革已经有了成效,正好我也想到边境来,一边协助孙将军整顿军务,也好保护你啊。”
“怪不得将士们这么厉害,原来这就是军政改革的成效?你成功了!”
“目前看来,暂时是成功了,但是以后,也不能松懈,要想提升大齐将士的整体实力,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我回去,就要去兵部任职了。”
阿宁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你一个教书先生,竟然能整顿军务,能只身作战,还敢只身深入敌军内部,原是我小看你了,谁说文人就一定文弱的?”
江景澈捏了捏阿宁笑着的脸蛋,道:“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阿宁撅起了嘴,“当然是为了,大齐的百姓咯!”
江景澈知道是她调皮,仍是忍俊不禁,又问:“胡特文就是个阴险小人,又毁约在先,你当真相信他这次会遵守诺言?”
阿宁坚定地点了点头,“胡特文不一定,但是有太鲁那在,我相信他们不会再毁约了。”
江景澈皱起了眉,“太鲁那,你说的该不会是你的那个……未来的夫君吧?”
阿宁知道江景澈是在吃醋,却还是慌乱地抬起头,伸手捂住江景澈的嘴,娇嗔道:“不许胡说!我阿宁认定的夫君,只有一人。”
“是谁?”江景澈贴近阿宁的耳侧,低声问道。
“是……横州万里书院的那个,教书的,江先生!”
“好,回去就娶你!”江景澈说着,拍了拍马屁股,马儿在草原上飞快地驰骋起来,映着晚霞,在苍茫天地间留下一对璧人缠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