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娥全身都被包了个严实,因为全身骨折,她如同悬崖边的瓷娃娃,连一点风吹都扛不住,医生只是力从死亡线上拉回了姜娥,但现在更害怕的,是姜娥会产生并发症,到时候怕是连推进手术室的机会都没有。
说难听点,姜娥就算能醒来,也绝无康复的可能,她也许只能做一辈子的残疾人,从此活动的空间就剩下那张床。
医生显然被打过招呼,知道些什么,他斟酌了一下,提到另外一点,“病患因为长期处于药物精神折磨,后续。。。。。。”
龙礼忠瞬间想起了姜娥神情涣散的模样,他知道那种药,按照剂量算,一个成年人一次只需要服用1毫克,就会产生强烈的精神幻觉,如果超过1克,就会造成神经的永久性损伤,姜娥被用的剂量,显然远远大于这个剂量。
“家属需要考虑一下,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家庭情况有限的话,不建议后续进ICU。。。。。。”
“进,得进,我现在就去缴费办手续。”
看着龙礼忠脑壳上暗红一片的地方,脸上的血迹也干涸了,医生摇摇头,没在继续劝慰。
姜娥进了ICU,再出来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龙礼忠暂时放下的所有事情,他找到闻奶奶,说姜娥的女儿那边有点情况,姜娥去陪女儿了,嘱咐他来照顾她。
闻奶奶无措的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强势进屋,带着一个看着就不太灵光的小伙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屋子,好像还打算住下来的样子。
闻奶奶好想逃,但不知道该去哪。
她猜,是不是儿子又欠了钱,姜娥被带走了,他们是不是要变卖家里的东西还钱。
闻奶奶捂着胸口,“我儿子,刘强他又欠了多少钱?”
“谁?”
“刘强是不是又欠了你们钱,我替他还,让姜娥回来,我们什么都不要,你们都拿走,让我儿媳妇回来,求求你们了。”
闻奶奶膝盖一弯,竟然是要跪下去,瘦小的身子看着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大,驼着脊背,看着就叫人不忍类目。
龙礼忠这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该解释,小弟着急忙慌的去扶老人,医院里躺着的是大嫂,这位可就是老大的妈了,他再晚扶半步,就该以死谢罪了。
龙礼忠沉默了一会,才重新开口,声音扬起,带着一股恶意。
“你儿子可欠了不老少,你别想跑,姜娥也跑不了,她已经被我带出去打工挣钱了,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人在做符合形象和身份的事,会让对方有很强的信服力,闻奶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颤巍巍的抖着身子,掏出口袋用手帕抱着的布袋子,一层层打开,里面又是报纸,再打开,是带着绳子的布料,一层叠着一层,最后打开,零零碎碎,不过百余块钱。
闻奶奶一辈子不识数也不识字,她不知道刘强到底欠了多少,也不知道姜娥究竟去做了什么,她害怕的缩着脖子,但还是小声问询,“我也能挣钱,我白日能捡一些瓶子,能换钱,我能去吗?”
龙礼忠实在没法和那双眼睛对视,别开了脸。
这一家人,高利贷违法,她们不敢不还,只是因为害怕后续会被纠缠,因为一家老小,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最能顶事的,还是她们那个没成年的女儿。
如今,他这都算强闯民宅了,闻奶奶不敢说半个步子,只敢问他,能不能出去,去捡瓶子还债。
为了计划,为了大义,而暂时舍弃拯救姜娥的龙礼忠,只觉愧疚在心口迷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