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为这段时可以闲着,就想太多了。
吃了早饭,姐妹几个又继续剥上午掰的包谷。
王香收拾利索了,把猪、牛都喂了,也来坐着剥包谷。
她没剥多久,就开始使劲抓脖子。
她脖子上长了癣,一片白色,但又被手弄脏了,汗水把打湿了,污黑沾染在脖子上,还被抓红了,于是,脖子上一块白,一条黑,一条红。
王香哀叹:“听人说这个癣会一直长多,长满脖子一圈,人就会死了。”
向霞心里顿时担心、悲哀得不得了,这么可怕,要怎么办才好?
可惜她现在还没有几块钱。
王香买了一支膏药,舍不得擦,实在痒得遭不住的时候,涂抹一下,小小的一支膏药,几年都没有涂完。
赤脚医生跟她说,这个癣是没办法根治的,她常常因为这个陷入绝望,总想着自己可能哪天就被癣缠死了。
向霞也听说过这个没法根治,她只能想着,等自己赚了大钱,就带王香去大医院看病,她希望王香能等到那个时候。
向莉和向莲沉默不语,她们根本想不到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向兰想想说:“妈,等青河哥回来,我问问他,看大城市里有没有治这个的药,给你买。”
“买啥子买,哪来的钱,你们莫管我,死了还安逸些。”王香还是悲观的语气。
这悲观的气氛,直到她走开,去煮中午饭了,才好些。
白天剥的包谷先不用运到屋里,直接扔到地坝,晒掉一些水分。
这样,第二天,又多了一个活路,拔包谷粒。
中午把包谷剥完了,接下来,没有上坡的时间,就把包谷装些进来,把上面的包谷粒一粒一粒拔下来,搁到地坝晒起。
等包谷粒晒干了,用风包吹干净了灰屑,才算把包谷从头到尾收拾清楚了。
显然,老天不会让人这么顺遂。
第二天下午,一家子人才走进包谷地,就开始变天了。
天上原本还是烈日高悬,一会变了乌云密布,狂风疯了一样把大树摇来摇去,把包谷杆推来推去,把人的头发揉得跟鬼一样。
“遭了,要落雨了!”向南泽担心地看向王香。
姐妹几个全等大人安排,不说话。
王香抬头看了看天:“你老汉不是在屋头的,来都来了,起码要收一扎笼包谷了才给你背起回去。空手跑一趟多划不来。”
向与宣没有种粮食,在家里帮着晒粮食,等粮食干了,会分他两蛇壳子口袋。
姐妹几个抓紧时间掰包谷。
但还是晚了,向南泽的背篓还没装满,伴随着能劈开山般的闪电,几声惊雷,豆子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往包谷叶子,往人头上、脸上、身上砸,一会功夫,全成了热乎的落汤鸡。
向南泽背着大半扎笼包谷,冒着电闪雷鸣,往家里赶。
等他赶到家的时候,向与宣正在地坝手忙脚乱地弄一块烂油纸盖包谷。
狂风跟他较劲似的,使命把油纸往别处掀。
包谷被打湿了好多。
向南泽急红眼了,赶紧把扎笼放下来,过去帮忙,心疼粮食,对着向与宣吼:
“你早的时候在做啥子,你看到天变了就赶紧把包谷往屋里装嘛!屋头不是有个好油纸,你拿那个来盖也好点!”
“我在困午觉,我听都没听到,还是别个喊,把我喊醒的。”向与宣这会倒不慌了。
向南泽被噎得翻白眼,说不出话,手上却忙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