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能卖钱的东西,谁都盯着,所以,想弄到,还真不容易。
向霞她们三个走了许多路,特别去了远一些的地方,遇到半夏就挖半夏,看到有桐子树就去树下一阵翻找。
树上的桐子早已被打光了,可能是主人打的,也可能是被人偷回家了。
这年头,偷儿很多,经常都有人在地里大声叫骂,讲一些恶毒的诅咒话,咒那些偷了她家东西的人。
向霞她们三个唯一可以寄希的,是树上偶尔没有打干净的那么一、两个桐子,以及草丛里,可能被人找漏掉的。
三人弄到天黑,摸黑回家,也就挖了一小半钵半夏,背篓底底有一些些桐子。
约定好,回去给向兰和向莉对半分。
向霞看着那点东西,心底其实是轻蔑的,又想起自己的铺子问题来,劝说两个姐姐:
“四姐、五姐,向莲忘恩负义的,她自己说不去公社看铺子了,你们两个一路去。
你们各自看嘛,我们三个一下午,才弄这点东西,还要费好多功夫,晓得能卖两块钱不。
我要是在家里打这么久的衣裳,起码要打三、四件,七、八块钱都到手了。
而且,平时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来给你们找这些?”
“我们两个去是不可能了。”
向莉说,“我们都去了,家里那么多活路,那里做得过来。五妹,不然你去嘛?”
向兰仍旧顾虑着:“再看看嘛。”
“还看,我城里铺子都买好了。”向霞有点着急了。
她总觉得,城里有一座金矿等着她去挖,但公社铺子,她又舍不得白白扔了。
“买铺子?那要好多钱?幺妹,你到底赚了好多钱?”向莉激动地。
向霞赶紧喊她小声点,怕生产队的人在哪个地里,听到了眼红:“我哪儿赚了好多钱吗,我连缝纫机钱都还没有还完,是傅峯先借钱给我买的,八千块钱。”
说到这个数字,她颇有几分荣耀之感,目光闪着光芒,从向兰和向莉的脸上闪过去,看到她们眼中都是艳羡的神情。
虽然这钱还是借的,但傅峯给她算了一笔账,说明她还是有能力几年时间赚到的。
“八千!”
向兰和向莉都惊呼。
向莉随后问:“幺妹,傅大哥借你这么多钱,不怕你还不起?”
向兰捂着嘴:“怕啥子嘛,还不起就拿幺妹赔就好了,她还不值八千块钱吗?”
向莉会意:“是了,是了,肯定这哪天,傅大哥就要喊介绍人上门提前了,他那八千块钱,要是泡酒的时候,放到台盒上摆起,那才有面子呢。幺妹,可惜你那铺子不能搬到台盒上摆起。”
她说着,就笑起来,向兰也跟着笑起来。
向霞脑袋里想着那画面,也是好笑得很,可想起傅峯要去找别人提亲了,她又烦躁不已:“你们莫说了,人家都要去找别个提亲了。”
“不会吧,你听哪个说的,不可能。”
“就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大哥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还都是选在你回来的时候。
人家送你回来,又接你过去,还要怎么样嘛!
生产队的人都在问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了。
他还会去找哪个嘛!
哪个还能比我们幺妹更配他?”
向兰和向莉都觉得向霞的说法不可能。
向霞心里有点动摇,又回想了一遍傅峯和张嬢嬢的对话,可惜那时候没听完,弄个清楚。
她想着,还是再观察一下再说,就先不跟姐姐们提,免得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