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还不到中午,按说,农家一般都上坡干活还没回来。
这个点家里有人,是不太寻常的。
傅峯站在地坝,望着灶屋,并不能望见里头的情形,神色有些徘徊。
毕竟,可能马上就会印证向柜泽的话。
向柜泽跟向家一个生产队,料想还不敢随便编造向家女儿跟谁结亲的话。
张嬢嬢怜悯地看傅峯一眼,对着里头喊:“向霞,向霞妹儿,在屋头没得?”
“哪个?”向霞应着,走出来,屁股后头还跟着一个向树龙。
事定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天天来缠着向霞,两顿饭都在这里混,他们不上楼睡觉,他不走人。
王香现在的药,都是他天天送来,向家也不敢撵人。
虽说外头喊人的是张嬢嬢,向霞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傅峯,毕竟他本来就那么高大、醒目,何况他今天,用张嬢嬢的话说,就是“打扮得像要当新郎官一样”。
向霞的目光瞬间起了急剧变化,说不清该对傅峯怨还是恨,终归觉得,自己以前的某些绮思根本就错了。
她该知道,她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就预告了,他不是她的良人。
虽然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她的“债主”,但她实在调整不好态度去对他,只能无视,目光滑向张嬢嬢,怎么也挤不出笑容来:“张嬢嬢。。。。。。快进来坐。”
她不明白张嬢嬢怎么会大老远跟傅峯来这里。
脑袋总不由得觉得她是来给傅峯提亲的。
毕竟,张嬢嬢以前一在撮合他们。
说走亲戚吧,她跟张嬢嬢只够得上“非亲非故”。
“要得。”
张嬢嬢也笑得勉强,始终打量着向霞身边的年轻小伙,“向霞妹儿,我记得你家就七个姐妹,这位是?”
“我是向霞的对象,跟她一个生产队的,我叫向树龙。”
向树龙的目光带着些洋洋自得,落在傅峯脸上。
他早就急于宣告这个情况了。
有种战胜了傅峯的感觉。
向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扭头进了灶屋,去端了两根板凳出来,招呼张嬢嬢坐。
张嬢嬢心头已经凉了大半截,但就这么干坐着也不行,还得替傅峯圆场:
“我今天到你们后头有个生产队走亲戚,遇到傅老板,他说起你们家就在这个生产队。我想着隔得不远,就想来看看,喊傅老板帮我带路的。”
向霞半信半疑,目光下意识地从傅峯脸上扫过,他面无表情,平时精明强干的他,像是突然变成了木头一样,也不响应张嬢嬢的话。
但人家既然这么解释了,向霞就选择相信了:“张嬢嬢,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渴了吧,我去给你烧碗开水。”
张嬢嬢渴是真的渴,但想想傅峯,替他难受:“不麻烦,不麻烦,我不渴的。”
她朝着里头望望:“就你们两个在屋头的?”
她就想问问,向家这么放心大胆地让两个小年轻呆在家里,是真的安心要他们成事了?
这小伙子把向霞缠这么紧,就跟那嚼剩下没味道又黏手的泡泡糖一样,不知道手脚老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