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的举动就显得扭扭捏捏。
张嬢嬢连连咋舌:“那可不得了了,你妈这样躺在家里可不行,脑壳这么重要的地方,让傅老板去看看,要不要送到医院去弄药。”
她一边说,一边对傅峯使眼色。
向霞本来站在门边的,挡住了一小部分,傅峯受到张嬢嬢鼓励,挤了下向霞,直接就进了灶屋,大步朝着里头走。
向家土屋的内部结构,他已经大致清楚了,楼上,他上回睡过,也是熟门熟路。
所以,他迈开长腿,几步就上了楼梯。
向霞在后头紧跟着,她想阻拦傅峯,不好开口。
有人探望王香,她不能让带伤的王香一个人跟人呆着。
向树龙本来也要跟着来的,他才在外头迈步,就被张嬢嬢喊住了:“毛二,我口渴了,你给我烧碗开水喝嘛,我好歹是你们的客人。”
毛二,是这里长辈对年轻小伙子的常见称呼。
她得替傅峯把人拉住,免得跟去碍眼。
王香因为伤了,生活自理有些困难,屋子里放了一个茶罐,还有中药,混合起来,就成了一股子很冲鼻的气味。
傅峯还在门口外面就闻到了,但他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脚下也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了王香的床前。
王香朝着外面侧躺着,因为她头上的伤是在另一侧的。
她闭眼睡着,头上包裹的纱布被血水和药水浸染得脏兮兮的。
本来该换干净纱布了,但向日奎想节省本钱,因为他知道向家也没有多少钱,而且,现在结亲了,他也不方便要多的医药费。
傅峯眼眶顿时就红了,轻轻喊了声:“大娘。”
昔日热情好客、精神头十足的长辈现在了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怎能不让他难过。
何况,这是向霞的母亲,她有个三长两短,让她怎么承受?
他不确定王香睡着了没有,要是睡着了,他不想吵醒她。
对于一个受伤的人来说,还是睡着的时候舒服点。
王香没有反应,看起来是睡着了。
傅峯偏头看向向霞,眼里带着点责怪:“大娘伤这么严重,你们都没有弄去医院弄药,随便给人医一下?向树龙的爸爸不是啥正经医生吧?”
责怪归责怪,他声音还是压得挺低的,怕吵到王香。
向霞顿时也觉得有点理亏,一会,才低低地辩白:“去医院?怎么去?也没得钱了嘛,怎么医得起。”
“没钱你不会来找我借吗!”傅峯实在有些恼了。
向霞无言以对,要说从那晚过后就不想指望他了,没打算再多欠他分毫,这样讲出来好像又有点味道变了。
这时候她还想起,王香出事那天,向兰说去公社找过傅峯,本来要替她问傅峯对她到底是不是有意思,结果没有见着傅峯。
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嘛!
不过,她不会跟他说这个情况了,永远都不会!
傅峯很快想到,这年头,因为穷,庄稼人是没把命当命的,不忍再怪罪向霞了,放缓语气:
“大娘这伤在脑袋上,马虎不得。你去把大叔找回来,我要跟他商量一下,把大娘弄到医院去医治。”
向霞不想再欠傅峯任何,但听他一说,也意识到王香的老命重要,她脑袋里还在挣扎,伴随着王香的呻吟声,她虚弱的问话传来:“哪个,哪个在说话?”
她讲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睁开。
傅峯弯下腰去,轻言细语地:“大娘,是我,傅峯,我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