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一行几人到达庙坝村。
生产队的人在外头做活路,老远看到这阵仗,只当王香已经死了,都跑来候着看热闹。
向霞脚都走起了泡,在板凳上坐下,都不想再动了,她直接使唤起了看家的向与宣:“爷爷,我走不动了,你去烧碗开水给他们喝。”
请的棒棒,傅峯已经付好了工钱,但还是要招待一下的。
王香在滑杆上躺得舒服,睡着了还没醒来。
“你妈没事吧?”向与宣从向霞的反应来看,推断王香还是好好的。
“没得。”向霞斜了那些站在地坝看热闹的社员一眼,也低声说。
向与宣过去招呼六个抬滑杆的棒棒:“你们到屋头坐,我给你们烧碗开水。”
几个人正口渴,便跟着向与宣进了灶屋。
生产队的人盯着看了一会,一直不见王香有动静,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尤其是躲在后头看热闹的赵翠枝,偷偷来,又偷偷溜走。
她跑到生产队挨家挨户宣扬:“王香去县城医病,还是死了,现在都抬回来了,等会都要喊人帮忙了。他们屋头给向与宣打好的棺材怕得先拿给王香用了。。。。。。”
哪家有了红白喜事,都要喊生产队的人去帮着煮饭,招呼来吃酒的人,叫请人“帮忙”。
“是不是真的哟?”有人表示怀疑。
赵翠枝哼哼两声:“不信各自去看嘛,还在地坝,长甩甩摆起的,她要是好好的,不赶紧弄到楼上去?”
事实是,向霞背不动王香,王香体型是偏胖的。
她也不可能让几个棒棒背上楼去,她就打算等王香醒了各自走上去。
赵翠枝忙着到处宣扬,懒得跟这人多说,又直奔下一家。
这人半信半疑,还是决定去看一把热闹,娃儿流屎流尿了都顾不上管,抱起就往向家走。
赵翠枝把住大院子的挨家挨户都传播了一遍消息,才往向日奎家走去。
她第一个看到的是向日奎的大婆子,生产队的人暗地里给她娶的绰号叫“大猫儿头”。
猫儿头也就是猫头鹰。
大猫儿头正在用脚盆洗衣裳,把洗了衣裳的脏水端给牛吃,牛咕噜咕噜吃得挺欢。
她看到赵翠枝急匆匆的样子,问:“他们舅娘,你急着去做啥子?”
“我给你说个事,你听到了怕是睡着了都要笑醒了。你们的仇家,死球了,抬起回来了,哈哈哈。我看向南泽死了婆娘,以后还怎么过,我就等着他们这家子垮了。”
赵翠枝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大猫儿头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的王香吗?她不是去城里医治了,去了这么多天,怎么会死了?”
“你当医院是个人都能救活呀,那这世上都没得死人了。在地坝停起的,各自去看嘛。”
赵翠枝轻蔑地说了这句,迈脚就走,她忙着呢,还要通知完了又赶回去看热闹。
大猫儿头这时候已经相信了,面露喜色,兴冲冲地进去找向日奎,结果看到他正在跟小猫儿头干苟且之事。
没错,“小猫儿头”,是生产队的人暗地给向日奎的小婆子取的绰号。
她转身就打算出门了。
向日奎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你进来做啥子,说嘛?”
“赵翠枝那个龟婆刚刚来跟我说,王香死了,都抬回来了,停在地坝的,怕是暴死,都不弄进屋去。”
大猫儿头用喜滋滋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