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快赶上农家摆酒席的生活水平了。
仍旧是约定俗成地男同志坐一桌,女同志带娃坐一桌。
廖小勇今天得了个好差事,白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子,高谈阔论。
李朝河没怎么说话,但每讲一句话都在点子上,一听就是肚子里有些墨水的,反倒更引人附和些。
至于傅峯,专心吃着菜,遇到人敬酒,又喝一杯,有人跟他说话,又接一句,担心着廖小勇喝醉了等下没法好好交接事。
他还想早点把事弄清楚,陪媳妇,送媳妇去城里呢。
向霞坐在邻桌,不时朝傅峯瞥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傅峯呆在她的视线范围,她的眼睛总管不住,一次次去找他。
今天她还有重担忧,她记得过中秋节一家子一块吃饭,傅峯喝醉了,他今天可别又醉了。
但她瞧着,傅峯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喝酒,又担心他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
董运昌来吃生酒了,也跟他们坐在一桌,跟向与宣一道坐在“上席”。
懂规矩的人,上了八仙桌,是不会乱坐的。
朝南,往往也是面对门口的方向,就是上席,是同一桌,辈分最高或者年龄最大的人坐的。
剩下的位置,可以灵活就座。
在此之前,向霞也跟董运昌说上了话,他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去城里看铺子。
作为铺子的老板,向霞自然要亲自跟董运昌谈一下才合适。
廖小勇上回是顾忌着傅峯这个生人在,收敛着,这会,毫无顾忌,喝起酒来酒没个节制,大家都坐在边上陪他,以至于他们那一桌吃了一两个小时才收场。
傅峯在边上暗暗捏了捏眉心,却不方便制止。
他现在才开始跟向霞处对象,事情都还没定下来,本质上,他还是一个外人,一句话不慎,都是要得罪人的。
后来还是向霞的二姐,向萍过来收拾碗筷,都看不下去了;“小勇,莫喝了,你没看到大家都下席,没吃了,就等你了。我们要洗碗,还要早点回去喂猪了嘛。”
廖小勇觉得向萍扫了他的面子,有些不高兴,但好歹没发作,站起来:“你说不喝了就不喝了嘛。”
他起身,朝着外头走,身体有些晃晃****,还在板凳上磕了一下。
傅峯过去,把他扶住。
两人一道走到外头。
廖小勇突然嚷着:“不行,我要吐了。”
傅峯慌张地找地方。
这随地吐起,不是要害大家一起倒胃口嘛。
廖小勇看起来是有丰富的经验了,马上对傅峯说:“傅峯,你把我扶到后头去。”
两人一道到了粪池边,廖小勇蹲在边上就大吐特吐。
傅峯不敢让廖小勇一个人呆在那边,于是就站在边上等,这下,看到廖小勇这阵仗,他差点蹲下跟着吐起来。
向与宣今天也喝了不少,他正蹲在猪圈那一头“腾仓”,听到这边动静,嚷嚷:“廖小勇,你搞那么大阵仗做啥子!”
他提起裤子,走过来一看,喉咙完全不由他控制了,看到廖小勇吐完走开,他赶紧去那儿蹲起狂吐起来。
傅峯再也看不下去了,拔腿就往外头走。
他才在外头呼吸了些新鲜空气,缓过来,向与宣出来了,哭丧着脸,像丢了金银财宝一样:“傅峯,我把假牙吐到粪池去了,怎么办?”
他年纪大了,又好吃,牙齿掉光了,前头才拐带着傅峯出钱,在公社找江湖郎中安了一副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