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干部简朴,所以,郎家的房子跟公社的普通人家邻近,看起来比跟大家的房子也好不了多少。
平常,乡邻见到郎家人,也都是客客气气地互相打招呼的。
所以,张嬢嬢到郎家去,郎母也没有觉得突兀。
东拉西扯地摆了几句龙门阵,张嬢嬢开始把话题往正题上引:“不知道你们家的公子找对象没有?”
郎母现在对这个话题非常敏感,脸上微微有些变色,强自绷着:“你的意思是?”
“哦,我这个人是一天闲着没事做,就喜欢帮人介绍对象。我是说,你家公子要是没对象,我帮他介绍一个。”
张嬢嬢观察着郎母的脸色,感觉自己的到来好像并不讨喜。
她那里知道,自己的开场白,让郎母误以为又一个跑来跟她说向莲跟郎和平“处对象”的。
郎母心里还在高兴,真是瞌睡刚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和颜悦色地问:“你看到哪家的妹儿要得,说来我听听。”
“我晓得底细的妹儿还有几个,我先说两三个你听听哈。”
张嬢嬢谨慎地没有先说向莲,而是先提了两个条件明显比她差的姑娘家,故意最后才说到向莲。
在她看来,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会选向莲。
但郎母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才把向莲的情况说完,郎母的脸色就不对了:“你说的开裁缝铺子那个向莲,还是莫提她了。”
张嬢嬢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猜测:“不晓得这个妹儿是做啥子。。。。。。得罪你们哪个了吗?”
郎母猜疑地看张嬢嬢一眼,口风很紧地:“没啥子,我就是不喜欢做生意的。年纪那么轻,出来开铺子,抛头露面的,怕是不简单。我儿子性子单纯,我还是想找个跟他一样简简单单的。”
她有些生疑,向莲跟她儿子的风言风语公社到处传,这人是在装,故意来寒碜她,还是消息太闭塞了,一点都没听到说?
张嬢嬢瞧着向莲是没机会了,转而说:“那你看我说的另外两个?”
“也不行。”
郎母索性明说了,“我们的家庭情况想必你是清楚的,最起码要找个端铁饭碗的。”
张嬢嬢一脸窘:“那是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她灰头土脸的正要起身告辞,却又被郎母喊住:
“既然你这么热心,那就要麻烦你一下。公社的人啥子情况我差不多都知道,我看来看去,小学那个今年才退休的金玉钟,他女儿倒是可以去问问。”
张嬢嬢心里犯嘀咕,那金玉钟的女儿,不就是金明琼嘛。
说起来,整个公社,端铁饭碗的就那么少数人,而年龄跟郎和平差不多的女同志,就只有金明琼,真是便宜她了。
傅峯没有看上金明琼,却给她白送了一个郎和平,也不知道金明琼会不会笑?
让她去当这个介绍,说合金明琼和郎和平,这就为难她了,会得罪向霞这边一波人。
张嬢嬢只能委婉推辞:“我跟金家的人不太熟,这事我怕办不好。”
“这你就不说实话了,我看你嘴巴挺会说,也会来事,这事你肯定能办好的。你只要说好了,给介绍的猪屁墩我不会少你的,还有别的谢礼。”
郎母现在一门心思要给郎和平找好对象,免得向莲再去纠缠,也免得流言传开了对他找对象不利。
她瞧着张嬢嬢是个能干的人,她反正要请介绍人,何必舍近求远,再去找其他人。
张嬢嬢内心挣扎:她要把这俩凑成了一对,傅峯都得怪她吧?
可是,猪屁墩肉,还有不清楚的礼品,实在很**人。
这年头,吃口肉不容易啊。
郎家是干部家庭,肯定有些外头人碰不到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