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向霞答应结婚,他意外又惊喜,心里却没底,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
向霞表情淡淡地:“我都答应结婚了,你还要怎么样?”
言外之意,都到了结婚的地步,还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不成。
时间会冲淡一切东西,再浓烈的感情,这么多年过去,也快消耗殆尽了。
在商海拼搏了这些年,为了做生意,少不了跟许多男人应酬,毕竟这块,还是男人在主导。
见多了外头世故的男人,她反而觉得何民贵简单得可贵。
有人私下说,何民贵越来越配不上向霞了。
向霞心头嗤笑一声:既然找不到比她强的男人,不如找一个思想简单、听话的,能安稳后方,还能避免被人惦记。
这辈子,谈感情,已经是件奢侈的事了。
傅峯还有五年出狱,十五年的监狱生活想必已经耗尽他的所有抱负,而且,他不是早已成家?
还是把他美好的形象放在心里比较好。
何民贵听出了向霞的言外之意,欣喜若狂:“那我去睡了,我明天回家,让我爸妈好好准备。”
“没什么好准备的。”向霞的语气和神情还是淡淡的。
何民贵意识到什么,脸上有些僵。
也对,他是来当上门女婿,又不用准备婚房。
至于“嫁妆”,向家也不会要吧。
他们家那么寒酸,拼了命拿出的东西,向家也未必看得上眼。
而且,他看得出,向霞虽然答应了结婚,但心始终还是没有在他身上。
她的心,也许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他慢慢走出去,还特意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但不出意外,向霞始终没有出声挽留,甚至,他还没走远,她就过来关好了房门,还反锁。
三月,漫山遍野的桑树都发出嫩芽,在阳光下莹莹闪光的时候,向霞的婚礼如期进行。
王香要面子,家里又不缺钱,把婚礼办得声势浩大。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喜庆的歌曲,连来帮忙的人都被这气氛感染了,大家有说有笑,打闹成一片。
向霞头天晚上开车去河湾公社的理发店给化的妆,盘的头发,配上一身自己设计的红绸裙子,撞见的人,个个都移不开眼睛。
妇女们聚在一起议论,说向霞快三十的人了,认真打扮起来,瞧着还像个才二十出头的大姑娘,还水灵着呢。
只是她眼睛里透着二十来岁大姑娘没有的世故和沧桑,算起帐来又快又较真,谁也别想在她跟前耍滑头。
向霞上楼,没有去家里为她和何民贵布置的新房,仍旧进了她以前住的房间。
今天耽搁了,还没能好好看服装厂和丝绸厂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