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此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小售票厅,她没有力气去看了。
看了也是白看吧。
向霞扶着栏杆,看着江面,脑中蓦然想起那年跟傅峯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
她站在江边,摇头晃脑地念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不对不对。”傅峯看着她,勾着嘴角说。
她不自信地又把诗默念了两遍:“哪里不对嘛,我才高中毕业没两年,明明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傅峯解释:“我不是说你诗句的内容不对,而是诗里的感情跟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对。你现在应该是心旷神怡,对不起?”
“好嘛,你说啥子都是对的。”她嘴上不服,心里却承认了。
向霞抬手擦了把又不自觉地涌出来的泪水,低声嘀咕:“哪里不对,明明结局就是悲剧的,我那时候就知道了。傅峯,你倒是出来,又跟我争啊!”
傅峯从售票厅出来,耳朵尖,冷不丁地听到这句,抬眸,看到栈桥上坐在的那个身影,一眼就认出来了,吓得赶紧压了压帽檐。
确认她根本没有看这边,只是在自言自语,他脸上不知道是轻松还是失落。
他躲躲闪闪,避到她视线之外。
向霞抬头看着远处,有灯光闪烁,有轮船从远处驶来。
她直勾勾地看着那条船,船朝这边过来了。
船越来越近,候船的人已经一起涌过来了。
向霞不得不起身,让开道来。
她的目光从候船的人头上滑过。
没错,是头上,她在找光头。
她觉得自己前头的方向错了,现在就该盯着光头的男人看,一目了然。
傅峯躲躲闪闪,眼看着船就要开了,他攥紧船票,把帽檐压得眼睛几乎不能看路了,摒住呼吸,从向霞身边走过。
鬼使神差地,向霞的目光从傅峯帽顶上飘过去,她想看看远处还有没有人。
她觉得傅峯可能会躲她。
她还没去售票厅看!
向霞迈开步子,快步朝着售票厅走去。
她还没走远,后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惊呼声,声调似曾相似,还有几个男女的嬉笑。
向霞止不住回过头,一个光头男人,双手抱头,却欲盖弥彰。
江风很大,想必是风把他帽子吹飞了,江水又被轮船激**着,帽子在水上**来**去。
不对,不该关注帽子!
光头,那个男人是光头!
而且,他的背影!
“傅峯!傅峯!”向霞悲喜交加,眼含热泪,一边大声喊,一边飞奔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