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沈知烟放下筷子,一边擦拭着手一边轻声开口:“绿荷,你本是我身边的贴身婢女,这些琐事原不用你去操心的,只是我这人喜静,我这院子里丫头也不多,倒是辛苦你了,过几日我去下人院里再挑几个丫头来。”
“姑娘见外了,这些本就是婢子的分内之事,姑娘若不喜热闹,不要人便是,这些小事婢子还应付得来。”
“那哪行,你在主母身边也都没做过这些事,如今到了我身边来,怎么能去做这些繁琐小事,若让主母知道了,可要说我怠慢你了。”
沈知烟笑着站起身来,瞧了眼外头的天色,已经快要暗下去。
收回目光,一旁的绿荷却已经吧嗒一声跪了下去:“婢子既然来了姑娘身边,那便是姑娘的人,不论在谁身边做事,婢子清楚自己的身份,绝不敢僭越。”
沈知烟目光微凝,静静的看她半晌,随即轻笑一声伸手扶起她:“不用如此谨慎,我只是随口说说,我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回来,你早些休息吧。”
绿荷退后两步垂着眼:“是。”
沈知烟带着竹月又离开了,绿荷这才抬眼,目光之中闪过些莫名的晦暗,又恢复平静,安静的收拾着残局。
这边沈知烟已经到了沈长行的书房前,见着里头已经点了烛灯,便微微偏过身:“你在外头等我。”
竹月道了声是,走到书房门旁安静站立。
沈知烟则是上前两步,轻轻敲了敲房门:“父亲,女儿来给父亲请安。”
里头传来声音:“进来吧。”
待沈知烟推门而入,案桌前的沈长行已经收起所有文书,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间。
沈知烟见状上前几步,走到沈长行的身后,轻轻替他捏着肩:“父亲再忙,也要记得休息啊。”
沈长行露出丝笑意:“我知道。”
“阿弦怎么样了?”,沈知烟问。
“没事了,小孩子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日便要回书院去了,出来野了这么多日,也该回去了。”
“明日便走了?何时?我送送他吧。”
“辰时,你送送他吧,他对你倒是依赖得很,如今他与那姜家四公子闹了脾气,你明日多多劝说他。”
沈知烟笑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长行微微闭眼,沈知烟的力度把握得很是恰当,他疲惫多日的身体总算是有些放松。
他拍了拍沈知烟的手:“好了,可以了,有什么事说吧。”
沈知烟回到案桌前,拿出怀中的文书,放在案桌之上,便又退后两步:“父亲请看看吧。”
沈长行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拿起那份文书打开,先是快速的扫了一眼,下一瞬,他便脸色一变,再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
好半晌,他皱起眉头,缓缓放下文书,抬头看向沈知烟,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份文书你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