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面向沈长行欠下了身:“女儿虽为女子,但也明白是非对错,安元才不配位,难担大责,父亲心中一定比女儿更加明朗,世间多有明知不可为之事,但求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好半晌,沈长行才悠悠的叹息一声,伸手扶起她:“好一个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他突然笑了:“可笑啊,一个女子能看明白的道理,却有大把的人看不明白,为着那所谓的权势,争破了脑袋,内乱若起,外敌必犯,届时才是生灵涂炭。”
“父亲不必太过忧心,陛下是明君,不会置天宁百姓于危难之中。”
沈长行眸子动了动,没再说话,盯着那份文书良久,才偏头看了眼外头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复杂。
片刻,他坐回案桌前,挥了挥手“你回去吧,明日让何为来见我。”
沈知烟点了点头:“是,女儿不打扰父亲了,父亲早些休息,女儿告退。”
沈知烟退后两步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沈长行的眸子闪烁,直至身影消失,他垂下头悠悠叹口气:“可惜,是个女儿身。”
沈知烟走在回院的路上,竹月在身后提着夜灯,看不出沈知烟的情绪,她便轻声开口:“姑娘,怎么样?主君同意了吗?”
“本就没想过他不同意。”
“那姑娘为何不高兴?”
沈知烟没有说话,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垂头把玩着袖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如她所说,如今的天宁国表明平静如水,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陛下的确是明君,才会在此刻选择立储,在他尚还健朗之时,提前让储位之争爆发,不管是为了给下一位君王铺路,还是为了除去天宁国的毒瘤,都是明谋,即便众人知道他的意图,但避免不了的,都会入了这个局。
至于谁是执棋之人,瞬息万变。
她并不想参与进这乱局之中,她不过是寻一份道歉,要一个公道罢了。
她低喃一声:“乱世将至,我得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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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
首辅府门前,马车早已经在此等待,林眉正拉着沈弦叮嘱着什么,很是不舍的模样,又抹了抹眼泪:“阿弦,书院不比府里,你要将自己照顾好,若受人欺负了也别怕,首辅府在你背后给你撑腰呢,别自己受着委屈不说,知道了吗?”
“是母亲,我都知道,又不是第一次去书院了。”
“你这孩子,又嫌我啰嗦了。”
沈弦嘿嘿的笑了两声,随即看向一旁的沈知烟,走了过来。
“大姐姐,我要走了,你不要想我。”
沈知烟有些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耳朵:“傻小子,我才不会想你,赶紧走吧。”
沈弦瘪了瘪嘴:“那我想你好了。”
他说完又神神秘秘的凑近沈知烟,放低声音:“等下次回来,大姐姐可要给我找个姐夫了,那姜府的姜述大哥就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