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眼对视,只一刹,江纵便明白过来沈知烟的意思,有些无奈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沈知烟抬步跟在江纵的身后,往医馆的另一侧去,到了里屋,门是大开着的,江纵先一步轻轻敲了敲房门,随即踏步进去。
“老大?”
南寒讶异的声音响起,下一瞬便看见江纵身后的沈知烟打量的目光。
沈知烟看见床榻之上的竹月,已经醒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见沈知烟,掀起丝有些虚弱的笑容:“姑娘,你来了。”
沈知烟上前两步,脚步顿在坐在一旁的南寒身边,随即垂眼定定看他。
南寒察觉到她的目光,先是一愣,再连忙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让开位置,将手中还未喂完的药碗递给她。
沈知烟接过药碗,看了眼竹月,叹息一声:“傻丫头。”
先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有些心疼,随即轻柔的喂她喝药。
“姑娘不怪我?我一时冲动,也没有过问过姑娘的意见。”
沈知烟笑着摇了摇头:“别说这些了,早些养好身子才是。”
这边的南寒退到江纵的身边,看了眼沈知烟轻声问道:“老大,谁啊?”
“你不知道人家是谁还将人家丫头带走?”
江纵的目光有些揶揄,看得南寒耳尖一红,摸了摸鼻头:“不是老大您吩咐的,不要出了人命吗?”
江纵闻言也没拆穿他,只是轻轻笑了笑:“首辅府嫡长女的丫头,南寒,你的路还长着呢。”
南寒看了眼此刻正笑着与沈知烟说着什么的竹月,目光闪了闪,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坚定。
待药碗空了,沈知烟将其放置一旁,察觉到身后两人,垂下眼轻声开口:“江大人不忙着去处理残局,倒有空将我守着,怎么?难不成江大人觉得我是幕后之人不成?”
江纵抬步,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熟练的翘起腿:“沈姑娘对我似乎有很大的敌意?”
“不敢,大人神机妙算,无辜百姓的性命在大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诱饵罢了,小女子又怎敢多言半句。”
听着她有些没头没脑的话,江纵偏过头看了眼她的背影,顿了顿,才开口道:“那个小男孩,只是个意外。”
背着他的沈知烟闻言目光微动,没再说话了。
说到底,这些事情也与她无关,只是在抱住那小男孩的一瞬,她突然想着,五年前的阿娘也是这般将自己抱着的。
江纵以为的,是她因为他不顾百姓安危而生气,是因为那小男孩差些命丧当场而生气。
其实连沈知烟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何在那一瞬会那样生气。
后来她想了想,大约是在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了二哥哥的死,在那个母亲无助哭泣时,想起了那个夜晚的痛苦与泪水。
正因为此,她从那以后,便格外厌弃用无辜之人做局,这也是为什么在她知道宁佑是无辜以后产生的浓烈的自责与愧疚。
她低低的叹息一声,收敛起所有情绪,恢复往日模样:“江大人不用同我解释什么,我也没有资格质问大人,大人真正该去面对的是即将蜂拥而至的指责与弹劾,是朝臣,是陛下,而不是我一个弱女子。”
“既然如此,沈姑娘又为何连自己伤势都不顾就要离开?还是说对沈姑娘来说,那姜述比自己的伤势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