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烟点了点头,为君者,向来多疑,一个小小的林家竟引得这么多人为其求情,不论哪一家,都是在京都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不要提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娘娘。
这不得不让陛下怀疑林家是否有结党营私,另一方面,这么多人的求情对陛下来说,反而更像威胁。
一国之君,是绝不会任由旁人威胁。
从那一刻起,便已经宣告了林家的结局。
江纵见沈知烟没有接话,便又道:“不出意外,最多明日,圣旨便会下达。”
沈知烟又嗯了一声,随即才想起什么一般,抬头轻声道:“多谢。”
顿了顿,她声音轻了一些:“我刚才说的是,我不想欠你太多,我还不了。”
江纵闻言目光动了动,笑声爽朗:“若我说不要你还你心中定然依旧在意,那你便慢慢还我,我不急,也不挑,你若想起什么时候随手丢给东西给我也算,比如…什么香囊啊荷包啊什么的…”
像是故意一般,他扫了眼沈知烟腰间的那枚香囊,随即眉眼又弯了弯,抬步踏进就近的一家成衣铺。
沈知烟跟在他身后:“我跟你说正经的。”
江纵一边随手给了上前的铺子掌柜一锭银子将其打发走,一边偏过头来奇怪的看她一眼:“我也没与你玩笑啊,我说真的。”
沈知烟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无奈:“江纵…”
她很少直呼他的名字,常常是生气到极点时才会如此,只是现在这声,却是带了些亲昵。
江纵觉得从她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似乎是格外好听些,他垂眼笑了,却也不再在此事上与她多说,拿过一件紫色的长裙递给她:“试试?”
沈知烟扫了一眼,这紫色很淡,袖口处与胸襟处都绣着小朵的梅花,不显突兀,反而是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
她很少尝试这类衣裳,她所爱的要么是艳丽到极致的红,要么就是慵懒随意的素衣,这般精致的衣裳,她几乎没有穿过。
下意识的,便想要皱眉拒绝,像是预料到她要说出口的话一般,江纵连忙将衣服塞到她手里:“我说过了啊,这能抵一次的。”
沈知烟看着手里的那件衣裳,又看了眼江纵眼底那丝流露出来的期待,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穿一次也好。
不是为了抵债。
只是因为他。
她拿着衣裳,进了隔间内,竹月便守在外头。
而一旁的掌柜躲在柜台处,悄悄探出个脑袋来,他没看错的话,这两人应该就是那位江世子与那位首辅府嫡长女。
如今看来,外头传言当真属实,这两人都亲密到这般地步了。
他转了转眼睛,如江纵这般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在心上人面前,自然是想要多多表现,偏生,这是个不缺钱的主。
正在这掌柜想着如何让得这位爷高兴为心上人一掷千金时,隔间正缓缓打开。
江纵本有些无聊的打量着其他衣裳,听力动静,便望了过去,再下一瞬,眼睛便亮了起来。
不同于她往日的娇媚与慵懒,这身紫衣本就精致,腰间束腰勾勒完美身材,低头浅笑,眉眼轻抬,便显出典雅与高贵来。
倒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高攀。
见江纵微微愣住,那掌柜抓紧机会连忙跑了上来。
“这身衣裳仿若就是为姑娘而生啊,这般气质这般容貌,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呐,除了姑娘,再没有旁人能穿得出这般效果来。”
夸完沈知烟,他又扫了眼一旁的江纵,嘿嘿笑了两声:“况且姑娘这紫色与小公子这身紫衣也很是相配呢!您二人这走出去,谁见了不得说一句郎才女貌天仙配啊。这位小公子,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