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些时候还要赶路,一身酒气可不好。”
沈知烟手指在茶杯边轻轻打了个转,又将脑袋垂下去。
江纵定定的望了她半晌,随即扫了眼已经准备开始行刑的刽子手,目光微闪,他站起身来:“沈姑娘今日想要什么花?倒是可以让谭风去准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往楼下走,沈知烟听得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亮,连忙也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江纵的脚步停下,回身倚在下楼处的扶手边,抬眼扬起一抹笑来:“沈姑娘,即便我是紫衣卫首,你也应该明白想要从暗狱里放出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明面上与林家之案有关系的。”
这话落下,沈知烟刚亮起的眼便又微微暗了下去,眉头也微微蹙起,刚想要说什么,江纵却已经又开口了。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又皱起眉了,事情这样难办,你总也得请我吃个饭吧?东城新开了家酒楼,价格虽贵了些,但味道却是很好,那…沈姑娘便破费了?”
看得他唇边噙着的笑意,沈知烟便知道谭风约莫着是没事了,她心中松出口气,总算是笑了笑:“江大人所处不正是酒楼?何必舍近求远?”
“但我却想要尝尝鲜,沈姑娘是不会心疼银子吧?”
沈知烟闻言眉头微动,随即唇角翘起:“江大人带路吧。”
她正抬步往前走了几步,窗口处便传来往刀上喷酒的声音。下一瞬,人群似乎是寂静了一瞬,手起刀落伴随着噗嗤一声,有血溅出,人头落地。
再过几瞬,寂静人群便是有惊呼声起,还有着阵阵呕吐声。
沈知烟的脚步顿了,她脸上刚扬起的笑容凝固些,她知道,这一声刀落,便代表着林生峰的生命了结,而接下来,林家所有人,都会在这里人头落地。
她觉得她应该回头看看的,这样想着,她便也真的转过头去。
只是下一瞬,眼前便归于一片黑暗,带着些凉意的手覆在她眼上。
“你外祖母看得见。”
江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些从未有过的柔和与安抚。
他轻柔的回过她的头,递了个眼神给竹月,竹月这才连忙上前拉过窗户,隔绝外界嘈杂。
江纵松开手往前走:“再耽误,沈姑娘可要赶不上路了。”
话落,他便也不再停留,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沈知烟的眼前。
竹月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沈知烟,上前两步,有些担心的低声问道:“姑娘,没事吧?”
沈知烟重重的叹出口气,像是将心中平白生出的烦躁都叹了出去一般,她抬起头,冲竹月露出笑来:“竹月,你说,外祖母会看见的对吗?”
竹月先是一愣,眼前又浮现出当初老夫人受病痛折磨之时那骨瘦如柴的模样,她鼻尖一酸,强忍着酸涩点头:“会的姑娘,老夫人一定亲眼看着的。”
沈知烟看着竹月,笑容又深上几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低:“这世间,因果循环,总有一日,我是要下地狱的。”
“姑娘。。。。”
竹月心头一颤,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又觉得自己嘴笨,往往这个时候,她什么也帮不了姑娘。
“好了,我没事,人活着,总是要为一些事一些人不顾一切的,即便是恶鬼缠身,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