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掷出去,落在地上碎成好几块碎片,仿若她此刻支零破碎的心。
“怎么可能?不,我不信,我走的时候医师明明说过阿娘的病情已经没有恶化,只要好生调养就没问题的。。。。我要去请太医院的人来,我不信!”
她整个人宛若癫狂一般,说着就要往外冲。
“姑娘!”
竹月连忙上前将她死死抱住,声音也是哭得断断续续的:“姑娘!你冷静一下!”
沈知烟呆了一瞬,突然就大哭起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压制在心底良久的情绪终于再控制不住,哭声中满是悲痛与无力。
此刻她终于反应过来,阿娘分明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为什么去京都,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联合着舅舅与医师一同骗过自己,明明那时她的病情便已然控制不住了。
一如从前许荷的承诺。
‘无论我的烟儿想做什么,阿娘都支持。’
许荷从来没有食言,即便是幼时的沈知烟常有许多不同于常人的想法,比如她常常喜欢在雨天的时候去看淋湿的蚂蚁,又比如她喜欢蹲在母鸡身边看着幼崽破壳而出。
那时她的举动在同龄人间就宛如异类,但是她从来都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每一次的雨中阿娘会撑着伞站在自己身后,每一次的破壳而出阿娘会派人拦住暴躁的母鸡防止她受伤。
那些看似幼稚又无聊的举动,许荷从未多说半句,她永远那般安安静静的陪着她,细水长流的陪她过着每一天。
她知道,只要回头,阿娘就永远在自己身后。
所以她自幼便从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幼时是因为她知道她的后路永远在,自五年前以后是因为她不需要退路。
脑海中的一幕幕刺痛着她的心,她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决堤。
前不久还心中欢喜着的院中众人看得这一幕,又都是沉默下来,无声的悲伤散发在院中。
沈知烟不知道,屋中本该睡着的许荷此刻却是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哭声传出,眼泪早已打湿半边枕巾。
就像沈知烟不想让她担心一般,她也不愿因为自己让得重逢的场面变得悲戚。
许凌盛站在院中,背过身去,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一边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一边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风带起雪花,凛冽而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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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烟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她坐起来后,神色呆滞,眼神便就那般空洞的望着前方。
好半晌,她的眼珠才微微动了动,又垂下头去。
守在一旁的竹月见她醒来,连忙上前:“姑娘。”
沈知烟抬起头:“我没事。”
有些苍白的脸色浮出一丝笑,竹月见了却只觉得心酸。
“医师说您悲痛过度,一时晕了过去,加之之前因为服了药气息虚弱,这些日子一定要好生休养才是,恢复情绪才是。”
见沈知烟不答话,竹月又很是担心道:“姑娘?”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没事了。”
沈知烟缓缓从榻上下来:“接下来的日子,我要好好陪着阿娘,最后的日子,她一定得开开心心的过。”
话顿了顿,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光:“传信去京都,计划提前,绿荷那边也不能等了,若是周妈妈依旧冥顽不灵,那便别怪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