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知烟从这个角度扫过去,几乎是一眼便看清他举起酒杯时微微弯起的虎口处有枚黑痣,很小,若是不仔细是看不着的。
沈知烟眸子闪了闪,果然。
那小厮运送新米不会平白无故刚好停在甘府的附近,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有预谋的可能性。
江凤儿只是沉默着看着甘福所做的这一切,她不会原谅他,不会原谅甘府的每一个人,永远不会。
“凤儿,我们走吧。”
沈知烟轻轻唤了声,江凤儿偏过头与她对视一眼便知道她想做的事情约莫着已经做完了。
缓缓点了点头,她站起身,目不斜视的往甘府大门外而去。
甘福看着江凤儿的背影,眸子沉了一些,在江凤儿即将踏出这门外时,他出了声:“公主殿下。”
江凤儿的脚步顿了。
甘福缓缓走向她,掀起一抹笑容:“公主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甘老爷不如就在这说吧。”
沈知烟挡在江凤儿身前,甘福却并未看她,只是依旧望着她身后的江凤儿。
半晌,江凤儿抿了抿唇,轻轻推开沈知烟,冲她笑了笑,便往一旁走去,甘福见状笑意更深,越过沈知烟随江凤儿前去。
“公主殿下。”
待两人停在无人处,甘福也没了人前的恭敬,处处都透出随意来。
“何事?”
江凤儿侧对着她,目光望向院子里头还不停落着的大雪,声音如这雪地一般冰冷。
“凤儿如今总算是长大了,竟也学会这般与我说话了。”
“你若没什么事,我便不奉陪了。”
“公主殿下,甘府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若真说有,那也算是曾经对你的抚养之恩,我并不想借此讨些什么,大家好聚好散,日后在外头你做你的永宁公主,如何?”
江凤儿听得这话,眸子微抬:“抚养之恩?甘福,你说这话可曾问过你的良心?”
“不论公主殿下怎么想,当初公主奄奄一息之时,终究是我救了你一命,养着你好几年,难道不算抚养之恩吗?”
“甘福!”
江凤儿低低的喝了一声,回过头来,眼眶之中已然带着些血红,她看着甘福的目光很是复杂,声音低了些:“我曾经也是真心将你当做我的父亲来看待的。”
甘福闻言面色动也不动,很是平静道:“公主殿下慎言,您金尊玉体,草民惶恐。”
江凤儿闻言自嘲的笑了一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毕竟以你们甘府从前对我做的事若是我上告父皇,甘府就彻底完了,你怕死,怕株连九族,怕被人唾弃,对吗?”
“公主殿下是聪明人,今日你的威风应该也耍够了吧?若是解了气,那便各自安好即可。”
“各自安好,可以啊,让我解了气,你与外头那个跪下在我面前扇上几巴掌,再将甘望的脑袋砍下来,我便再不踏进甘家一步。”
甘福听见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也透出几分威胁:“江凤儿,你太过分,你别忘了有些事若传出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毕竟,就连沈知烟都不知道的事情,想必你也不想传播整个天宁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