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匕首的银光越来越近,待脸上感受到那冰冷之时,他身子开始颤动,陈虎在一旁死死压住他,那匕首已经缓缓划过他的下颌处,绵密的疼痛让得他头脑清晰一些,只是那恐惧很快就淹没了那疼痛。
“咦…”
一股奇异的味道散发在这不大的储物间,竹月皱着眉捏起鼻子,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甘福。
沈知烟的手也微微顿住,她扫了一眼甘福湿润的下袍,轻笑一声,收回那匕首,一边自然的接过江纵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两个问题,一,如今发疯的灾民是否有解药,二,何人指使?能不能回答?”
听见沈知烟的问话,甘福先是眸子闪了闪,在看见沈知烟又有些不耐烦的神情时,便连忙点了头。
陈虎这才扯下他嘴里的手帕,甘福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声音之中有着隐忍的痛苦微微带着颤抖。
“我…我…的确是受旁人怂恿的,那人知道我与许家的恩怨,说能让许家彻底倾覆,我一时心动便按他的吩咐换了送到许家施粥点的新米,那人只说那些米会让灾民腹泻发烧,并没有说会发生这样的事,直到前些日子这事发生,我才知道他骗了我,我也是被利用了啊!”
“那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望儿引进来的,带着面具。整个人都藏在黑袍之下,就连声音都是伪装过的,很是谨慎。”
沈知烟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说,你也并不知道这个怪病是否有解药了?”
见得沈知烟这副模样,甘福心头又是一颤,快要哭出来:“我知道的我都说出来了,我真的是被利用了,若是我知道这会造成这般后果,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他的,毕竟我也是生活在锦州,我没必要将锦州搞得这样乌烟瘴气。”
“你甘府背后的人是谁?”
沈知烟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在捕捉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之时,她有些嘲讽的笑了两声。
“甘老爷真是大义,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想着如何能护住甘府,如何为旁人隐瞒,当真是让我佩服。”
这话像是点醒甘福一般,他看了眼那看似倚在门框之边无所事事实则视线从未离开过这边的少年,他若是没看错的话,那便是前些日子从京都而来的紫衣卫,听说身份很是尊贵。
有他在,只怕自己就算是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会掀起任何波澜,他咬了咬牙,心中对沈知烟的残忍手段早已恐惧。
他不留痕迹的扫了眼自己身靠着的墙角,狠下心来,闭上眼就要一头撞过去。
幸而陈虎一直死死盯着他,见状目光一缩,眼疾手快的死死拉住他,甘福却像是疯了一般嘶吼出声,奋力的往那墙角处奔。
沈知烟与江纵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直到甘福无力的放声大哭起来,陈虎才又将他丢回原处。
好半晌,他哭声止住,人却像是呆了一般,目光空洞无神,掌心的血洞染了灰尘,此刻看着狰狞无比,他便呆呆的看着那血洞,最终嘶哑着声音开口。
“知州府。”
沈知烟想过所有答案却独独没有想过此,见她目光闪烁似乎是不肯相信的模样,甘福冷笑一声。
“你不信?也是,谁人不知你许家与知州府的关系,但这世上,有个词叫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