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儿很喜欢看冷脸的天七脸上有别的情绪,即便是对她无奈的神情,她都会觉得有趣。
不知不觉的,她手中酒坛里的酒越来越少,江凤儿的脸上早已通红,迷迷糊糊的似乎是找到了一个靠头的东西,也没在乎便靠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什么。
天七感受到肩头的女子,身子微微一僵,一动不敢动了。
不知为何,感受到身旁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天七第一次觉得他灰暗的人生当中有了些别的光彩。
又或者,在他奉命前去保护江凤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有了盼头。
他素来没有感情的眸子在他仅有的人生里缓缓柔和下来,望着那依旧飘零的雪花,他声音极低的在江凤儿耳边轻喃:“公主,新年快乐。”
“只是,你好像记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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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纵带着沈知烟出了城,在城门口处翻身上了马,马儿疾驰而去,沈知烟坐在江纵身前,一如当初官道之上的模样。
约莫半刻,马儿在一片山林处停下,两人下马,夜风吹过来,落在沈知烟眼前的是一片结了薄冰的湖水,在其湖水之上,有着满片的萤火虫飞舞,照亮着整个湖面。
扑闪的微光倒映在沈知烟眼中,她的眸子中便也泛起光,眼前这美轮美奂的场景让得她一时顿住步子,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不敢上前。
江纵走到湖边,捂住一只萤火虫在手心,又返回来递到她面前,沈知烟先是一怔,随后小心翼翼的接过,她眯起一只眼往里头瞧着,一只萤火虫的光芒很是微弱,但足够照亮她手心的那方世界。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萤火虫?”
她将手心摊开,那只萤火虫便扑闪着翅膀又飞回到湖边,准确的说,是湖边的那一片树林。
“我也不知道,我回锦州城路上遇见的,觉得很是稀奇,想来应该是这开了年便要立春,也该渐渐出现了。”
顿了顿,他又道:“许个愿吧,对明年。”
沈知烟闻言眸子闪了闪,也不知是怎么,竟真的闭起眼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起来。
一旁的江纵却是走到她身后,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轻轻的绕过她的脖颈,打了结。
沈知烟睁开眼,下意识的往脖颈上多出来的冰凉摸了摸,随即垂眼,便见自己脖颈间多了一枚很是晶莹剔透的玉璧,沈知烟认得,那是岫由玉。
她转过身,抬眼望向那正垂头浅笑将她看着的江纵,目光之中透出些疑问。
“新年礼物。”
江纵轻轻的说了句,随后抬步越过她往湖边而去。
“这是岫由玉,江世子是想让小女子也背上个欺君之罪不成?”
她半开玩笑的跟上他的步伐,江纵了解她,便也笑着道:“我送的东西,旁人怎敢多说半句,你收着便是。”
沈知烟轻笑一声,不自觉的便多摸了摸那玉璧,她目光突然凝了凝,再次感受到那有些不太平整光滑的接触面时,她突然抬眼看了眼自己身前几步之遥的少年。
“这是你亲手打磨的?”
即便是背对着,沈知烟也明显能感受到他身子的一瞬僵硬,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有些好奇便试了试,觉得不太好看便顺手送你了。”
少年总是嘴硬的。
沈知烟拉长语调:“哦?是吗?我还以为是江大人特意为我打磨的呢?得,白高兴一场。”
听得此话,江纵又像是急了一般回过头来摸了摸鼻子道:“你…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沈知烟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莞尔,开口:“江纵,你是不是喜欢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