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背论语的瑾儿见状,从厨房端出一碗冷水放在顾言蹊面前,老气横秋地安慰他:“没事的,我跟李云秋都烫了,你不是一个人。”
顾言蹊端水喝下去,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
木晚英:“哎呀那是……算了你喝吧。”
瑾儿皱着眉走开,怎么这人跟李云秋一样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话间,狗蛋从赶着驴车停在门口,他才刚起,匆匆洗漱后便出来了。
为着瑾儿上学,木晚英购置了一辆驴车,除开平日里送他,还能运货拉货,很是划算。
“娘,我走了。”瑾儿提起书袋,拿上给李云秋准备的早餐跳上驴车。
忽见到队尾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细细望去,正是跟他不对付的王卓。
王卓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外面,望着排队的小厮骂骂咧咧:“什么破店,还要本公子的人亲自排队,直接冲到队首去,还能不卖你不成?”
小厮苦哈哈地解释:“不行啊少爷,插队人家不给卖的。您看这队伍里好多您的同窗都在排。”
王卓沉了脸,正欲臭骂小厮一顿,瞥眼间就看到了队首的吴瑾坐在驴车上,手里拿着两个食袋。
他狠狠盯着吴瑾,恨不能冲过去活吃了他,就见着吴瑾冲他翻了个白眼,坐着驴车走了。
“啊啊啊啊!!!”王卓气得大吼,吓坏了排队的小厮。小厮急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没用的废物!”王卓随手拿了个东西砸在小厮身上:“别人不用排!就你没用!没用没用!”
打马,哦不是打驴先行一步的瑾儿看书看累了,用力往上翻自己的眼珠子,这样做能使他舒服一些。
等做完一套眼睛放松动作,他看了看四周,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东林书院在山上,上山路虽然足够宽阔,够两车并列而行,但也只有一条,若是遇上早上赶着去读书的学子多了些,这些宝马香车便能在路上堵个结结实实,一动也不动。
此刻车夫们便会一起骂娘,既骂其他车夫不遵守行车规则,又骂车道不够广阔。
若是急了眼,坐马车上吵架便远远不够了,遇着些暴脾气的,便要相约下来拳拳到肉,用武力分分胜负。
可谓是古代版的“你瞅啥,我瞅你咋地,哎呀好小子,是骡子是马出来遛遛”。
今日也不出意外的堵了,瑾儿干脆跳下驴车,步行上山。
同样被堵在路上的李云秋看见了,坐在马车里冲他挥手:“吴瑾!上来呀,和我一起坐。”
“不要,我走路就好。”瑾儿拒绝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说:“你也下来走走吧,我娘说了,要多运动,你日日吃又不动,对身体不好。”
李云秋一噎,忿忿地甩了马车帘子,拽什么,瘦子了不起啊!
又似是想起了,撩开帘子去看他,果见他手里拿着两个食袋。他欢呼道:“那定是晚姨给我准备的!”
说完咚地一下跳下马车,显示出与他身形不符的灵活来,冲前方小小读书郎的身影追了上去。
待他追到吴瑾时已是气喘吁吁了,他呼呼喘着气,一手拖在瑾儿臂膀上,身子一个劲儿地往下坠,整个身躯都要化成一滩。
瑾儿身无可恋地拖着他往山上走,此刻真是后悔,早知道这人这么不要脸,就不叫他了。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李云秋,你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望向声源处。
一个苦哈哈:“山长……”
一个精神奕奕:“山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