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关街是江都城最主要的货物集散中心,它上承市集,下接运河。
昨日,王卓被茗年送到东关街后,遣了茗年,独自一人在东关街转来转去,不知拐了几个弯,最后敲响一处落漆的木门。
门内忽地静了,随即是一阵嘈杂,好一会儿,门后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谁?”
王卓冷着脸:“开门,我乃王家嫡子。”
嘈杂声又起,与之同来的是另一个男人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出一个小缝。
门缝内是一个满脸肥肉的男人,正挤着一双小眼睛看他。
王卓猛一脚踹到门上。
门后那人退后两步,正欲叫嚣,便有一个朗亮的声音响起:“木雄。”
木雄不敢违抗,连忙恭恭敬敬地把门打开。
这是一处二进的宅院,门外看着老旧,门内却别有洞天,院中有一处大小适中的庭院,载着蓝色的子午莲。
房屋黛瓦白墙,邻着一小处翠竹,温软润泽,是最缱绻的江南风情。
王卓看也不看这一院繁花,走近大叫一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那朗亮的声音又响起,多了一分诧异:“弟弟,你怎么来了?”
王昌用手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块抓痕。
王卓仰视眼前高大的王昌,心中的委屈再也憋不住,抱住王昌大哭起来。
“怎么了,跟哥哥说。”
王昌擦去王卓的眼泪,温柔安慰道:“受委屈了?谁惹你不开心,与哥哥说。”
手碰上王卓的脸,才发现他脸上有一块微不可见的青紫,王昌震怒:“谁伤了你!”
这么一问,王卓更委屈了,抱着哥哥一边摇头一边哭,抽泣着说:“我……我不知道……”
听他说完,王昌才晓得自己的蠢弟弟被人套麻袋打了,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接着一番追问,才问出吴瑾这个人来。
在他眼里,吴瑾做没做,已经没关系了,最紧要的,是他和王昌不对付。
吴瑾这个人他是听说过的,不仅听过,也查过。
王昌放开了哭得满脸泪水的王卓,恨铁不成钢道:“上次是他与你不对付,这次也是他与你不对付。一个商贩的儿子能把你欺负成这样,这事说出去王家还有脸吗?”
王卓只顾着哭,闻言扬起脑袋,问:“哥,哥你说什么,吴瑾是商人的儿子?”
王昌更是恨铁不成钢了:“你忘了?上次你去城东买灌汤包子,那家木记饭馆,叫木晚英的,就是吴瑾的娘!”
王卓还没如何,倒是木雄心神一动,抬头看王昌。
王昌不悦,正欲呵斥,便听见木雄说:“王少爷,那姓木的贱人与我有深仇大恨,木雄自请为少爷排忧。”
“哦?”王昌笑了,回走站立于台阶之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子。
木雄手一拉,一旁的沈秀也跟着跪下来,两人磕了好几个头:“少爷,乞巧节街上人多,出差错是常有的。”
“你们去。”他语气不屑,带着轻笑,“做好些,别让我失望,我记得香主那里,还差着贡品。”
如此轻飘飘一句话,压在木雄夫妇身上犹如万钧,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忽地,门内传来动静。
王昌脸色大变,王卓则是好奇的朝里张望。
王昌捂住他的耳朵往外走,临走时与木雄对视一眼。
木雄得了令,奔回里屋,地板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女子,他冷笑一声,抓起她的头发,重重砸在石板上,狠戾骂道:“不老实的贱蹄子!”
那女子失了力,偏头露出青紫斑斑的脸,眉心一点红,正是鲜艳的胭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