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腹诽,廊下两人步履不停,不多时就走到了花枝的房间。
花枝被安排在一个没什么人进出的小院,因为顾言蹊是一个人,平日里又不喜许多人伺候,因此县衙里的伺候的仆人算是秃脑袋上扎小辫,数量有限。
为此,顾言蹊还特地聘了一位老妇人来照顾花枝。
现下,老妇人正喂花枝吃粥。
木晚英站在门外,眯起眼睛从门缝往里面瞅,花枝跟暴雨冰雹扑打过的娇花一般伏在桌上,眼角红红,两只眼睛都肿着,显然是哭了好些时日了。
想来这孩子自得了消息以后眼泪就没断过。
说起这个,门外两人同时叹气。
乞巧节后,同花枝一起待在县衙的其他孩子陆续被亲人接走。
除了花枝。
花枝尚且不知道自己被红拂托付给木晚英。
只以为红拂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不让她跟着她上采春阁的船。
没想到自己还是去了,那日采春阁花船闹出好大动静,不知道小姐有没有看到自己。
为此,她找了路子托人传话给天香楼的红拂。
谁知久久没等到回应,再有信来时,便是萱草身边的小丫头来见她。
萱草是红拂的朋友,小丫头对花枝说,红拂让你自寻生路,再不要回去找她。
花枝听了如同天塌,哭得不能自己。
如若花枝那时抬头看,便能看到小丫头眼中蓄起的泪水,和那股难以自控的哀伤。
丫头走后,花枝便常常流泪,白天晚上都在流,她想着红拂对她的好,不知那日在采春阁受了多少苦,王卓折磨了她多少,她才能说出不要自己的话来。
花枝红肿的眼睛令木晚英心软了,终究是个孩子呢,孩子就应该开心快乐,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她抬手,敲响花枝的门。
花枝擦眼泪,从凳子上蹦下来开门。
老妇人哎呀一声,随她去了。
门被打开,花枝先是看到顾言蹊,亮起来的眼神暗下去,看到顾言蹊身后的木晚英,眼睛又立马亮起来。
她唰一下把门全部拉开,掠过顾言蹊拉住木晚英的衣裙:“木老板,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木晚英摸她的头:“好孩子,我来接你出去。”
花枝立马来精神了,她哒哒哒跑回去穿上一件麻衣,那是乞巧节当日红拂给她穿上的。
花枝略微局促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跑到木晚英面前:“木老板,我准备好了,送我回天香楼吧。”
木晚英心头堵得慌,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小脸,肤如凝脂白玉,花瓣似的小嘴,纵使身穿麻衣,也掩盖不住她眉淡睫长,嘴小鼻挺的秀丽。
花枝越是好看,她心头越是钝钝的疼。
花枝不能回天香楼了。
她回了天香楼,就是入了王昌的虎口。
她蹲下身子,望着花枝秀美的小脸,她的表情越是怜惜,说出来的话越是残酷:“花枝,你不能回天香楼了。”
“红拂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便是为着她,你也不能回了。”
“因为,你回去,红拂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