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右真一个冷不防,瓦片正中他的脑门,他下意识用手去摸,却因此失了平衡,上半身摇摇欲坠,有下一秒就要跌下来的趋势。
李云秋看瑾儿,用眼神说,帮不帮?
瑾儿也看回去,咋帮,你去接?
不去,摔下来能砸死我。
瑾儿顿时发出一声嗤笑。李云秋听出里头有嘲讽的意味,一时间没说出什么来,反而涨红了脸。
“好歹在同一个书院里上学……”
瑾儿拉着李云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没说不帮,先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小院正门。
瑾儿上前推门,木门纹丝不动。李云秋急了,哐哐哐用拳头砸门。
“没动静?”他自言自语,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砸门。
忽然,里头传来门栓拉开的声音,还有麻绳被拉动的声音。
李云秋面带喜色,拉着瑾儿往里走。
“等等!”瑾儿拉住他,“有问题。”
却是来不及了,李云秋推门的手用了力,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同时,一面水幕从天而降,那水幕热气腾腾,洒落在地,立时冒出阵阵白烟。
竟然是开水!
水珠迸溅到石板上,溅起一个个小水渍,很快那水渍消失不见。
倘若瑾儿没有拉李云秋一把,那他现在就会被一桶开水浇得透透的,变成一条白灼胖头鱼。
风从街头吹过来,撩起瑾儿的头发,他目光坚毅,望着那扇还在轻轻扇动的木门。
木门后头有一个小小身影。
瑾儿大声喊:“木容柳?”
那扇还在晃动的木门停了。
里面那个小小身影怔了一下,似乎是不敢信,很轻很轻地开口:“瑾儿?”
瑾儿不开心了,他神色不耐,几乎称得上是厌烦了,踏步走进去,对着木容柳讽刺:“你做什么妖——”
话说一半他说不下去了。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打砸翻找过的痕迹。
院子里头的那棵槐树,曾开出过大片槐花,现在如同风吹雨打般,树干上到处都是木棒击打过的痕迹。
连几颗好叶子都没有。
地上同样一片狼藉,碎瓦片碎瓷片到处都是,他和木晚英的衣服被剪成稀碎,现在全部洒在院中。
瑾儿推开怔在原地的木容柳,第一反应是跑向他娘亲的房间,果然,里面到处是被翻找过的痕迹,不光是这里,他和木容柳的房间,无一幸免。
跟在后面的李云秋进来也愣住了,看着满院狼藉问:“发生了什么?”
木容柳无声抽泣,还没回答,瑾儿的怒吼从房内传来。
“木容柳!怎么回事!”
瑾儿黑着小脸走到院中,一脚踢开鞋边的碎瓦片,黑漆漆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恨恨看着院子里那个眉目如画的小女孩。
他曾告诉过自己,要当一个懂事的孩子,要尊重娘亲的每一个选择。
但事到如今,看到这一地狼藉,他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灾星!抢走自己娘亲不够,还带来许多麻烦!毁去的衣服里头有好几件是娘亲亲手做的!
瑾儿目光灼灼落在木容柳身上,木容柳在他愤怒的眼神下再也坚持不住。
忍不出哭出声。
“沈……沈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