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说来:“这事要从之前说起。”
“一月前我家来了个比丘尼,跟我外祖母和老夫人论道,后头两位老人家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在院子里头点檀香。”
“那院子里头规矩也改了,不许寻常人进去。有一次,我在里头玩……”
“等等,”李云秋打断他,面色狐疑,“你这话不对,既然不许寻常人进出,那你也不能进吧。”
不待人回答他便掰着手指头算氏族志。
“你是裴家的子侄,张家算你表亲,你个表少爷哪来那么大的权利,你只是寄居,又不是他们家正经少爷。”
“再者裴家向来只在京城里猖狂,影响力未到江都,便是裴家给你做底气,也不能让你枉顾张家规定。”
李云秋平时是没心眼了些,但氏族志从小背到大,对张家裴家这点关系还是手拿把掐。
裴右真欲辩解的话在牙齿边转了一圈又被吞回去,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看到木容柳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
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探究。
裴右真想出来的理由立马灰飞烟灭,他身子前倾,一脸憋屈:“这话你们不能告诉其他人。”
众人点头,特别是李云秋,他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八卦,一脸兴奋,就差对着老天发誓说自己不是那样的大嘴巴。
裴右真才别别扭扭地说:“我这人有些……不同于别人的爱好,我喜欢在没人的地界到处逛,偶尔不凑巧了,就能听到一些谈话。”
瑾儿自动翻译了一下,这人喜欢听墙角。
李云秋跟木容柳也听出味了,齐齐憋笑,脸都憋红了。
裴右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吼道:“你们还听不听!”
“听听听,你说。”
突然被打断,裴右真想了一下才接着刚刚的话头往下面讲:“一次我听到祖母跟比丘尼说,一户商家不识抬举,不愿意把自家方子卖给他们。”
“又听了一耳朵,似乎这方子重要的很,与他们什么有成。再后头就没听清了。”
“当时我没当回事,前头又去听墙……不对,又去玩的时候,看到祖父招待了一个和尚,和尚跟祖父说那貌美的女孩在东城。”
“当晚我趁没人,进书房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地址,循着找,就是这了。”
李云秋吐槽:“你听墙角就算了,还进书房,你这样的在京城能被打死。”
裴右真抿着嘴没说话,他这爱好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又改不了。
就很生气。
瑾儿品了一下,问:“如你所说,听不出来对木容柳有什么不利。”
“这还没有?那老头不是好人!”李云秋当场反驳。
接着二人就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从今天说到初识,旧账翻了八页纸。
木容柳看着他们,忍不住抿嘴偷笑。
裴右真却没这样的闲心,他似乎在心头过了万千波涛,沉沉浮浮不知道该不该说。
直到他看到木容柳那双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睛。
他垂眸,很轻很轻的开口。
“他们说,要好看的女孩,剥皮抽骨。”
争吵声当场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