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蹊看懂她的眼神,解释道:“不是炸雷炸的,是一块飞溅而起的木板。”
木晚英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在地面氤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顾言蹊顿时手忙脚乱了:“你别哭呀,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木晚英泣不成声。
怎么会没事呢?
她又不是不懂,飞溅而起的木板冲击力极强,被砸中后只怕肺腑胸腔都要出血了。
顾言蹊无措的很,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硬是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长这么大,这件事他没做过呀!
木晚英自顾自的哭了一阵,擦干眼泪说。
“这事不对。”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事充满了漏洞。
“东关街熙熙攘攘,来往行人那么多,他们若是在黄家祭祀,很容易被发现,祭祀不是小事。”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找一处人烟稀少的乡村道场,减少突发状况。”
“为何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明知自己做的不为世人所见,还要在东关街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举办仪式。”
“要么他们脑子不对,要么黄家这地方不对。”
顾言蹊不赞同:“黄家这宅子上任县令仔细搜过,没有任何问题。我上任后也去这宅子看过,那时毫无异样。”
“明面上毫无异样,暗地里呢,地上看不出问题,地下有没有看过。”
木晚英笑的意味深长:“或许,是上任县令不对,或许,是你县衙里的人不对,还有一个可能,你的上任和县衙里的人,都不对。”
顾言蹊面色复杂起来,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倘若官府里的人没有问题,那就是黄家下面有个密道,或者极大的暗室,才能容纳邪佛。”
“再者,炸雷,谁家普通人能有炸雷,谁家高门富户能有炸雷。”她嘴角勾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大可上折子问问兵部,炸雷是怎么流出来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炸雷都不是常人可以拥有的,何况是封建社会。
顾言蹊险些瞳孔震动,木晚英所说为真的话。
家中有暗室事小,内藏密道事大。
倘若一朝风云变幻,这密道便是最大的风险。
如果敌军从密道攻入江都城,那两淮危矣!
这同把都城拱手相送有什么差别?
届时江都城里所有的官员连带着文王的脑袋都得齐齐落地。
想明白这里头的厉害,顾言蹊站起来冲木晚英深作一揖。
珍而重之道。
“晚英,谢你提醒,等此事尘埃落地,我上折子为你请赏。”
说完跟她告辞,借着雨回到县衙。
茗年在县衙等候多时,遥远见着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他急得脸色都变了,抄起油纸伞冲进雨中:“少爷,你去哪了,还受着伤……”
他鼻头一酸,他家少爷的伤……
不过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茗年擦干眼泪:“济世堂的林大夫在县衙等着,您也是,这么重的伤又下着雨,还往外面跑……”
顾言蹊走近后衙,换下打湿的衣衫叠在墩子上。
打断茗年的碎碎念:“去叫林大夫过来。”
“还有,”他补充道,“去王府,让文王给王家下一封帖子。”
“请王昌过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