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小二都能在自己吃饭的领域上发光发热,那他呢?
他读书认字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现在依旧一事无成,连个功名都没有。
他何德何能,真是愧对祖宗先祖,愧对恩师。
他忧心忡忡地道:“娘,我想读书。”
木晚英不知道他在短短时间内脑子里就想了这么多东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只觉莫名其妙:“你不就在东林书院读书吗?”
“不,”瑾儿正色,“我的意思是,我想现在读书。”
木晚英:……
她回头对顾言蹊解释:“我不是那种无时无刻都要逼着孩子读书进学的母亲,我是很支持他出去玩的。”
瑾儿抿了抿嘴,他暗自抱怨。
娘亲就是这点不好,不让自己多读书,读书多有意思呀。
顾言蹊也诧异了一下。
他虽然出身名门,可以通过举荐入官,但他不愿意浪费家中举荐的名额。
自己选择从科考出生,当下科考虽不是万中取一,但也是人山人海里拼杀出来的优秀学子。
便是如此,他也没见过瑾儿这般爱学习爱读书的学子,成人尚且想着玩乐一番,何况瑾儿这样的稚童?
这位陛下钦点的探花,手指轻抚桌面,若有所思的看瑾儿,问:“瑾儿,你们盛仁院榜首是谁。”
盛仁院是瑾儿所在的院落,现在里面有三十个学生就读。
瑾儿骄傲地抬头:“自然是我。”
他拿过一碗甜水放在木晚英面前,又把另一盘递到木容柳身边,望着最远处那碗说:“我们夫子问我愿不愿意离开盛仁院。”
顾言蹊长手一伸,把最外面的那个给他,压住内心的震撼和诧异,不动声色道:“你们夫子怎么说的?”
“夫子说,下月旬考,若我仍为榜首,就升到仁义院去。”
他心下了然,瑾儿这是过于聪慧,要被东林书院重点培养了。
他温柔地把一块糕点放到瑾儿旁边。
“瑾儿,明年二月的县试你可愿去?”
“童生?”瑾儿迟疑道,“童生考什么?”
“经论和律赋。”
瑾儿动摇了,他心里想着也不是不行,反正自己挺喜欢考试的,去试试也可以。
这时木晚英打断他们:“下次再说,先吃东西。”
她怕他们聊下去,一会儿瑾儿兴头起来,真要回去读书怎么办?
那傩戏呢!
他不想看,她还是想的!
顾言蹊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动,他察觉出木晚英脸上的紧张,微微一想,笑出声来。
晚英啊晚英,你从来都那么有趣。
他附和道:“先吃,傩戏现在应该在准备了,一会带你们去看。”
木晚英点头,也笑着岔开这个话题,说起傩戏有多么好玩,瑾儿的注意力很快被带走,跟着他娘一起畅想。
木容柳望着这对娘俩,神色黯淡。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