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看出她内心的动摇,心头微微高兴,这事比他想象中的容易。
果然女人就是不中用,随便诓骗一下就上当了。
他面上带笑,心头嘲讽道,还想在贵人眼里露脸,做梦!
两人商议完毕,为了避免被他人看到生出事端,很快散了。
映心湖边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传出米饭的香气,与此同时,木记饭馆也飘出诱人的香味。
今日木晚英做了红烧排骨。
江都人鲜少吃猪肉,即便是吃,大多数也是拿了纯肉来烹饪,很少有人可以把猪身上的排骨做的鲜香欲绝。
木晚英在柜台下翻东西:“狗蛋,我上次带回来的那坛酒呢?”
“在柜台第二层的右上角。”狗蛋把碗筷放在桌上,冲后院喊:“容柳,出来吃饭了。”
“哎呀,找到了!”木晚英哈哈一声,把酒坛子从柜子下面抽出来,头伸出柜台看到狗蛋摆好了碗筷。
诧异道:“怎么把碗筷放上了,等一等秦婶子。”
“吃吧,不管她。”狗蛋低头放筷子,“出去那么久不回来,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了。”
狗蛋眨了眨眼睛,忍住鼻头那股酸涩感,少年清朗的声音有些颤抖:“晚英姐,我娘……”
“我娘可以回吴阳村吗?”
“嗯?”木晚英惊诧抬头,就对上狗蛋那双闪着水光的眸子。
他僵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潮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失望。
“晚英姐,”狗蛋很轻很轻的说,“我娘变了。”
“她变得,不像她?”狗蛋絮絮叨叨,“从前我娘很好的,我们在吴阳村,或许吃喝上不那么富裕,但我娘很满足,今天带回一把青菜,明天挣了十文钱。”
“那时候我娘最大的盼头就是给我找个好媳妇。”
他眼睛涩涩的:“可是现在呢,她不想我在这里跑堂,一心想着让我去县衙里面找个活干。”
“说要当个什么有名头的官差,我有什么本事当官差,要不是因为晚英姐你,顾大人多看我一眼都不会。”
“她为什么不懂?她为什么不懂?她为什么不懂呢!!!”
狗蛋双眼通红,胸口像刀绞一般,恨不得痛痛快快大叫一场。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缄默不语。
四周仿佛凝固了,狗蛋只觉得空气沉沉的压着他,让他透不过气。
忽然,一只小手牵住了狗蛋:“狗蛋哥哥,不要难过。”
狗蛋回过神,泪水早已打湿面颊。
他蹲下抱住安慰他的木容柳,木容柳笨拙地摸他的头,低低安慰:“狗蛋哥哥,秦婶子只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
狗蛋擦干眼角的泪水,抬头看向木晚英。
这一次,他说的话坚定且不容拒绝:“晚英姐,你要劝我吗?”
木晚英看他清透的眼睛:“我该劝你吗?”
他微微摇头:“我想好了,我娘不能留在江都城了。”
门帘猛地被拉开。
秦婶子颤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狗蛋,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