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英眉毛往中间挤:“可你家里头不是……”她沉默下,继续说:“你家里头那几个打秋风的舅舅伯伯,万一又去找你娘怎么办?”
木晚英最恨这些有手有脚,还指望着嫂嫂姐姐拿银钱吃饭的人。
说起这几人狗蛋眉头皱的更紧:“我也正是想到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才说,若不然早让我娘回去了。”
“现下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娘先回去住一段时间,我身上值钱的东西能卖的卖,攒一攒,过个半年,应该就能在江都城买个小院子了。”
狗蛋脸上浮现出憧憬,他笑的憨厚:“院子安顿好了,再把我娘接过来,那些叔叔伯伯总不能跟到江都城来。”
木晚英惊诧不已:“你就能买房了?”
她都不能买……哦不对,她在心里算了算,自己应该是能买的。
但是狗蛋跟她不一样,他哪里来的钱。
狗蛋面上浮现出羞赫,又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不忍回想的复杂:“天香楼那群姐姐……喜爱我,每次去送餐都有人赏我东西……”
木晚英:……
看不出来呀,你小子,深藏不露。
狗蛋眼角浮起泪光,抽泣着说:“我……我还没相看呢……就、就……”
他的脸愈发红了,随即用袖子遮住脸,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泣。
木晚英本来就憋笑憋得辛苦,见状干脆不憋了,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起来。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一帘之隔的秦婶子放下正欲撩起门帘的手。
木晚英的欢笑声深深刺痛了她。
我要走,她竟然这般高兴么?
秦婶子用力捏紧拳头,直到袖子下的手指泛白,才转身坐回去。
帘子被撩开,木晚英和狗蛋走进来。
狗蛋坐到秦婶子旁边:“娘,先吃饭吧。过几天我把你送回去。”
秦婶子低低的嗯了一声:“娘知道,娘不为难你了,先吃吧。”
狗蛋诧然。
他早做好了秦婶子又哭又闹的准备,未曾想过她如此通情达理,这般平静。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磕磕巴巴的,愣是没说出几句完整话。
秦婶子一个劲的把排骨往他碗里夹,生怕他吃不饱一样。
越夹眼睛越红,桌上其他三人看着狗蛋碗中堆成山一样的排骨,一句话也不敢说,木晚英母子二人更是低头哐哐哐吃白米饭。
终于秦婶子夹无可夹,匆匆告辞后回去了。
狗蛋一脸难以置信:“太出乎我意料了,没想到这么轻松。”
木晚英从他碗里夹排骨给木容柳:“差不多得了,人家秦婶子多为着想,你还自己找不痛快怎么地。”
狗蛋一想,也是这个理,端起碗扒拉了半碗在木容柳碗里,又要往木晚英碗里扒。
木晚英拦住他:“你吃你的,我不吃。”
今晚过后,秦婶子再也没提过回去这件事,狗蛋自然乐得高兴。
不跟他娘亲吵架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老天爷却不认同,中元节过后,他酣畅淋漓地下了几场雨,雨水带走燥热的同时,也送来了几分秋意。
木记饭馆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瑾儿也频频传来他在书院里又得表扬的消息。
一切都如静夜的海面波平如镜,殊不知一场狂风骤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