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柔只觉得,表哥太多情,他对谁都有情,唯独对自己无情。
但不紧要,他喜不喜欢自己不紧要,要紧的是顾夫人这个位置,是自己。
这一刻裴柔的心突然开阔了,男人的情意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他对你有情时,自然是重要的,若是无情,抛弃掉也罢。
只要自己可以成为顾夫人,成为顾家的嫡长孙媳,表哥不爱自己这一点,是可以忍受的。
裴柔一想到未来的千万个日夜,都是她躺在表哥身边,未来的许许多多年,每日都能看到表哥。
她一下子明白了,爱一个人,一定要他爱自己吗?
恐怕不见得,只要他在自己身边,每日可以看着他,关心他,这就足够了。
因而她不再被顾言蹊无情的话语刺的千疮百孔,而是娇俏的笑了一下。
用上最初那种娇娇柔柔的声音说:“表哥莫非没有听说过瓜田李下之嫌么?”
顾言蹊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裴柔没有半分难过的意思,而是笑得渗人。
“表哥,你糊涂呀,”她轻笑,“表哥就在江都城,京城里的消息,许是知道得不多,我来江都城这些时日,恐是京城里头家家户户都在讨论你我的事呢?”
顾言蹊一听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木晚英,而后走上去问:“什么事?”
“自然是我们成亲的事呀,”裴柔一脸理所应当,“京城里头人人都知你我住在一起,若说你我没有私情,谁信?”
裴柔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表哥不喜欢我,是不要紧的,我也不需要表哥喜欢。”
“只需要……”她抬眼看向顾言蹊,一字一顿的说,“只需要顾夫人是我,便是够了。”
“你!”顾言蹊气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若不是看裴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恨不得当场发作了裴柔。
顾言蹊脸色黑沉得可怕。
裴柔这是用自个儿的名声和顾裴两家的名声威胁她呢。
倘若如她所说,京城现下传的沸沸扬扬,那他只有娶裴柔一条路可走了。
如果不娶,那顾裴两家在外头便没有脸面了,这事在京城便是最最潦倒的破落户,都能在茶余饭后说上一嘴顾裴两家的笑话。
“裴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裴柔的脸上出现与她不相符的天真,脸上越是天真,说出来的话越是残忍:“自然是真的,我这般爱表哥,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表哥在一起的机会。”
她微扬下巴,斜睨木晚英,故作大度道:“表哥喜欢她,也无事,到时候纳她进门便是了,毕竟……”
流转的眼波落在顾言蹊身上,裴柔笑:“毕竟,不管有没有我,表哥也不能娶她不是?”
顾言蹊从来没想过裴柔还有这样一面,从前只觉得她骄纵做作还矫情,现在看来,裴柔还特别阴险。
可偏偏裴柔说得句句在理,也是他未来要解决的问题。
他悄悄看木晚英,心头生出一丝忐忑。
不知晚英会不会怀疑自己的真心……
在他思忖之时,一个如泉水般清透的声音响起。
“裴姑娘,对不起了。”
木晚英礼貌上前,劈手给了裴柔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