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宜心头舒服了,他只是平常地用话语在两人的心上各插一刀罢了。
木晚英忍痛听小二可惜完,他又继续说:“那时候我们掌柜的就去找东家多招两个人,东家驳斥了我们掌柜不说,还削减了我们平日里头的待遇。”
“从前节日是有赏银的,那之后就没有了。”小二很忧愁。
他说他从前还能拿赏银给家中小儿添两身衣服,现在的钱只够温饱。
秦月宜听了,心疼他家孩子,又赏了一辆银子。
小二喜出望外,跪下来给秦月宜磕头,倒着身子退下了。
秦月宜目送小二离开,直到两扇木门中最后一点光亮消失。
她才扯着杯子砸在墙上:“好个老杂种!蛀虫黑了心的东西,欺上瞒下,竟敢欺负起主子来了!”
“喝口水,消消气消消气。”木晚英端过去一杯水,她接了一饮而尽,把杯子滞在桌上恨恨道。
“映心湖这边几家店,客流量大,我联系他们做工不易,向来是赏银最厚,吃穿最好的,前头这家那个,那个姓王的掌柜还来说食肆人手不够,要多招两个。”
“啪!”
桌上的杯子也被她砸了。
她厉声道:“原来是这么忽悠主子的,欺上瞒下败我名声,这种混账便是打死了都不为过。”
木晚英拉她,劝她,好说歹说她才不生气了,只是心头不爽利,暗下决心,回头就打发了这个王掌,背主的玩意儿直接给他调到定州去。
定州偏远,地处大黎北方,定州和江都,一北一南,在大黎版图上两两相望。
木晚英诧异得很:“你在定州还有产业啊?!”
“不值一提,不过七八间铺子罢了,平日里不太管的。”
木晚英:……
说话间小二又端上剩下的菜,当他给二人介绍完菜品,准备离开时,木晚英让他把每个菜品的单价报一下。
小二不疑有他,一一报下来,秦月宜惟帽下的笑靥越来越淡,最后竟变得狠厉起来。
小二退下后,她沉沉盯着木晚英。
“看出不对了?”
秦月宜点头,木晚英又道:“这里头的菜不便宜,除了这个。”
她指着特意点的那道炒鸡蛋:“按照采购账本上的价格来,这盘菜怕是亏得的祖上八代都坐起来。”
秦月宜噗嗤一下被她逗笑,木晚英见她笑了,指着米饭说:“这米饭也是陈米。”
“采购账本上写的都是新鲜东西,用料是陈的,这店开多少年了?”
秦月宜偏头,微微道:“七八年了。”
“假使这种情况只有两年,里头巨大的亏空你算过吗?”
木晚英蘸水写在桌上,秦月宜惊呼:“这么多?”
“正是,这么多银钱,仅仅凭掌柜一个人,是吃不下的。”
秦月宜啪一下子拍在桌上:“竟然还伙同外人骗主家钱财,这条命是真留不得了。”
木晚英神情淡淡的,如水平如镜的深湖。
她将米粒在桌上摆成一个字,道。
“倘若没有贪墨,而是买了其他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