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蹊身为男子,贸然开口恐怕会吓着红拂。
因此木晚英扯住他的衣衫,从箱子中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红拂姑娘?”
外头的红拂怔在当场,回过神时已然泪流满面了。
她捂住嘴不让哭声从嘴角溢出,只是眼睛酸得很。
又酸又涩,不断往外流出眼泪。
她带着哭音应了一声,伸手去拉箱门。
箱内的木晚英陡然见光。
一身桃红罗衫下晃然可见的雪白身躯出现在她面前。
她惊了一声,下意识从内拉回箱子。
顾言蹊在她身后,还未看见外头春色,用手比划着问她怎么了。
她未发一言,冷着脸令他别出来。
方才扬声道:“红拂姑娘,你退后些。”
红拂脸上的血色在木晚英拉回箱子的那一刻全数褪尽。
她几乎要以为是木晚英嫌弃自己不知廉耻了。
可是……可是……
红拂紧咬嘴唇,从前装着湖光山色的动人眉眼如今只剩绝望哀伤。
待到箱内传来动静,她才晓得里面不止一个人。
刹那间她的脑袋空白了。
她如今脏着身子活下去只是没得选。
若有的选谁不愿意穿得严严实实见人?
红拂对木晚英很是感激。
她不因自己身份低贱而看清自己,也不因自己不知廉耻而侮辱自己。
短短时日,红拂见多了世情冷暖。
如今在她看来,木晚英就是全世界顶好顶好的人。
正这般胡思乱想着。
木晚英打开箱柜出来了。
她出来第一件事便是脱了外袍披在红拂身上。
红拂刹那间红了眼睛:“木——”
“不要说话,”木晚英打断她,心生不忍,说道:“花枝你不必担心,我收她做了义女,现在更名为木容柳,她是个好孩子,勤学上进,温婉可爱。”
她轻轻拍打红拂的手背:“她一切都好,没有受苦。”
赤红的眼圈落下水珠,随后被木晚英轻柔的拂去:“莫哭了,箱中还有别人,振作些。”
红拂方才收起眼泪,紧紧捏着外袍,面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