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想过的,”红拂低声道,“想过,也跑过,每每以为自己快要逃出生天了,就会被人抓出来。”
她淡淡笑着:“一开始,我以为我跑了,遇到一个好心的婆子,婆子助我上了水路,那时候的天真蓝啊,空气也好闻的紧。”
红拂笑得令人心疼。
“我走了七天水路,已经看到太行山了,船夫说要在一个码头靠边,船一停下,我就看到码头上笑着的王昌。”
她指着自己大腿内侧一条手掌长蜈蚣状的疤痕,笑着流眼泪说:“这就是逃跑的代价。”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她一连指了七八个地方。
木晚英的眼睛愤怒的可以喷出火来:“那混蛋是故意的!”
她一把搂住她:“别说了……别说了……”
红拂浅笑:“姑娘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木晚英忍不住叹气:“那你刚才的衣服……”
那张清秀的脸上出现水痕:“后来我不跑了,王昌觉得没了乐子,便不许我穿正经衣裳。”
“而是……”
红拂的声音低下去,木晚英却听懂了她未尽之言。
她不跑了,王昌也不使唤人守着她,而是将她所有衣衫换成透明的罗衫,便是连最贴身的衣服都没有。
一来防止红拂逃跑,二来自然是可以日日夜夜侮辱红拂。
毕竟谁会穿着几乎透明的衣裳见人呢。
红拂原是书香门第的女儿,即使在青楼楚馆里呆了这么多年,接受能力比寻常人家强一点。
那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啊!
红拂日日穿着这穿了不如没穿的衣服,以她的气性,早就一头撞死了,王昌又用木容柳的生命日日吊着她。
死不能死,活不好活,这样的日子跟生不如死有什么区别?
木晚英双手紧握,指节捏到发白。
“那他……他是怎么伤……”木晚英心疼地看着红拂手臂上的鞭痕。
红拂轻笑一声:“来这的所有男人都这样。”
说话间她按下一个机关,原本不起眼的墙面发出轰隆声。
墙壁缓缓拉开。
窗外暖风轻拂窗棂,木晚英嘴唇咬的发白,她双眼赤红,仿佛怔了一般看着眼前物。
那是一面罪恶的墙。
上头挂满百种刑具,每一样都能在红拂身上找出对应的伤痕。
木晚英倒吸一口冷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房内红拂低声抽泣,房外的顾言蹊则是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