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李穆之同样是皇帝的儿子,他虽然不像李穆之那样没出息,闲着没事就去田里干活,但还是明白半年有这么多稻谷意味着什么。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怕要以为这一切都是虚妄了。
“寻常稻种可没有这么多的产量,莫非江都城真就如此土地肥沃?”
王昌摇了摇头,笑道:“这得多亏你那个弟弟。”
李允之不明所以,眼角甚至流露出鄙夷,他是不愿意听到李穆之的名字的。
从前在宫中,他便受父王宠爱,明明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偏偏得了圣心,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父皇喜欢小儿子,多给小儿子一些也没有什么。
偏偏在父皇眼中,这个一无是处的儿子什么都好,哪里都好,不仅夸奖李穆之,还将他说的一无是处,说他哪里都比不上李穆之。
恰在此时,王昌又补上一句:“文王虽然行事跳脱,不拘小节,但他种出来的粮种竟然比寻常粮食的收成高上两成。”
“一开始我们还觉得是巧合,大半是因为风调雨顺,但是今年……”
王昌略显担忧的往天边看了一眼。
院外暮色四合,黑暗一点一点从四面八方爬上天空,只留下正中一抹灰白色的亮光。
忽而一阵风吹过,灰白色散去,云后的月亮重新出现,月光倾斜,竟是亮的不寻常。
再看一眼这欺霜赛雪的月光,王昌收回目光,道。
“今年比往年要干一点,雨水不如往年多,但是文王的粮种依旧比旁人高出两层。”
王昌顿了顿,又道:“甚至比旁人的稻米要甜一些。”
“我们问了许多农户,不仅仅是古溪庄一个地方,所有用文王粮种的人都这么说,恐怕……文王还真的在田里捣鼓出点东西了。”
王昌感叹,言语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没想到文王不是外界传言中百无一是的傻瓜,竟然真的在田里搞出成就来了。
文王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种出的稻种,反而低调的把种子放在秦月宜的粮铺中售卖。
王昌轻笑一声,蠢不可及。
此物一出定然天下大震,何愁不得圣心?
届时莫说是得到圣上的赏赐,借此一物重回京城也是有的。
不仅是王昌等宫外人,包括李允之等皇子都以为李穆之是得罪了皇帝,被惩罚到江都城的。
毕竟以当年皇帝对小儿子的宠爱,便是把皇位传给小儿子他都愿意,怎么舍得最亲爱的儿子远离京城?
当年圣旨一下,许多人便猜测李穆之是否令皇上不喜,失了圣心。
然而圣旨没下两天,李穆之便收拾行囊去江都了,纵使德妃娘娘在城墙上哭得不能自已,差点喘不过气,也没见到李穆之转头往回看一下。
当今最重感情,寻常儿子封王出京都要流泪两三天,何况是最爱的小儿子?
但圣上只是红了眼眶,第二天便跟没事人一样上朝了。
当下许多人便猜测李穆之一定是犯了大错,再也不能回京。
李允之也是这么想的。
一想到李穆之有可能借着这个稻谷回到京城。
李允之便怒从心头起,狠狠踹了一脚眼前堆成山的稻谷。
不可能!他一定不会让他心想事成。
李允之面色青黑,很是不虞。
在宫里比不上他,出来还是比不上他。
时光流转,日月轮回,他倒是要看看,将来谁笑到最后。
倒是王昌不为人察觉地皱了皱眉。
这个李允之……怎么如此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