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容柳抬眼,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木然。
“母亲,你有看过小姐身上的伤口吗?”
她收回目光,看天色,月光朦胧,却能洒下一抹清辉。
月色照在女孩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木晚英恍若从来没认识过眼前这个女孩。
忽然,木容柳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小姐受了很多苦,你们能怎么报仇?”
木晚英呼吸停了一秒,她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木容柳的声音又起:“你们也没办法,因为他是王家的嫡子,他要继承王家,世家子家大业大,尊贵得很。”
“你们报仇,最多不过是举报王昌视人命如草芥,可这个年代,人命从来不值钱的,白花花的银子砸下去,一条条人命流出来。”
“说白了,王昌的错,是银钱可以抵消的。”
木晚英不知木容柳是什么时候明白这种事的,正想说顾言蹊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会为王昌出头。
就见木容柳说:“我娘是官员人家的小妾,被主母卖到青楼,阴差阳错,我也跟母亲同在天香楼了。”
“我娘,我娘本来能活下来的……是王昌打死了她……”
木容柳的眼睛暗下去,不知何时,她脚下有一处湿润。
木容柳任由眼泪在脸庞流:“从前是我娘,然后是小姐,倘若我没有遇到母亲你,那么接下来的就是我。”
“我恨他,我不想他死的轻松,凭什么?”
“他做了那么多孽他凭什么!”
木容柳歇斯底里的问。
“我不要他好好活下去,我要让他跟小姐一样痛,一样惨!我要让比小姐痛苦千百万倍!!!”
“哐当——”
那把精钢打造的匕首被她扔在地上,她先是对木晚英道歉。
“母亲,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而后走到顾言蹊面前,平静道。
“匕首是我偷的,王昌身上共二百一十八条伤痕,都是我干的。”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把我抓走吧。我不害怕。”
顾言蹊打量眼前的小女孩。
忽而,他笑了:“倘若你说这话时脸上没有泪,睫毛也没有颤抖,我便信你真的不害怕。”
“不过你怕什么?我来的时候王昌就这样了,罪犯扔下匕首,不知去向何方,你跟我一起来的,莫非你看见了?”
“你!”
木容柳猛地抬头。
月光打在顾言蹊身后,他的脸朦朦胧胧有些看不清楚。